第46章 沙场茶座:角斗开始

沉重的橡木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宴会厅的奢华光影与弦乐余音。

踏入其后的空间,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西里尔斯和其他角斗士们依旧感到一丝震撼。

这里并非王都角斗场那种粗粝、巨大、由冰冷巨石堆砌成的、充满原始呐喊的环形斗兽场。

黑荆棘伯爵的私人角斗场,更像是一个……为残酷披上优雅外衣的竞技沙龙。

场地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沙地,细密的白沙在顶部魔法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踩上去能感受到良好的缓冲和吸力,显然经过特殊处理。

环绕着沙地的,是数层逐级抬高的看台。

但与王都角斗场一排排简陋的石凳不同,这里的看台被巧妙分割成一个个半圆形的“卡座”。

每个卡座中央摆放着一张打磨光滑的深色硬木圆桌,桌面上铺着洁白的桌布,精致的银质托盘里盛放着各色小巧的点心、水果和冒着热气的茶饮。

围绕着圆桌的,是数张宽大舒适、包裹着深色皮革的高背扶手椅。

衣着光鲜的贵族、富商以及他们的女伴们,此刻正悠闲地落座其中,啜饮着红茶,品尝着点心,仿佛即将上演的不是血肉相搏,而是一场别开生面的下午茶助兴表演。

这种将极致舒适与血腥角斗并置的场景,透着一股荒诞又令人心悸的张力。

角斗士们则被引导至沙场边缘一侧的“准备区”。

这里相对简陋,只有几排长凳和一些武器架,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金属和汗水的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三位身披素白长袍、胸前佩戴着生命圣徽的祭祀。

他们神情肃穆,面前摆放着装有药膏、绷带和闪烁着微光的医疗箱,周身萦绕着温和的治疗能量波动,这便是伯爵承诺的顶级医疗力量,确保这场“游戏”不会轻易玩脱。

黑荆棘伯爵在主看台最中央、视野最佳的卡座落座,他如同一位即将欣赏戏剧的君主,只是眼神中带着战场统帅审视士兵般的锐利。

他大手一挥,身旁一名身着贴身管家服、嗓音洪亮如钟的中年男子立刻上前一步。

“肃静!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以及今夜最耀眼的星辰——我们的勇士们!”管家的声音经过魔法扩音,清晰而富有煽动力,瞬间压过了看台上细碎的交谈声。

“荆棘夜莺的羽翼之下,鲜血与荣耀的序曲即将奏响!规则无需赘述,命运女神将亲自为勇士们挑选对手!现在,让我们迎来今夜第一对接受命运试炼的斗士!”

他动作夸张地从侍从捧着的抓阄箱中抽出两张纸条,高声宣读:“第一场!‘碎颅锤’巴顿(32级战士)——对战——‘影鼠’索林(28级盗贼)!”

话音未落,准备区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只见一个身影从长凳上猛地站起,其魁梧程度甚至让西里尔斯感觉头顶的光线都暗了一瞬。

那正是“碎颅锤”巴顿。

他比格鲁姆稍矮,却更加敦实,宛如一堵由厚重肌肉堆砌成的城墙。

一颗锃亮的光头在魔法灯光下泛着油光,头皮上虬结的青筋如同盘踞的蚯蚓。

一张粗犷凶狠的脸上,浓密的棕色胡须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唯有一条狰狞的疤痕从眉骨斜劈至嘴角,将那份凶戾刻印得更加深刻。

他眼中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暴虐与纯粹的破坏欲,仿佛生来就是为了碾碎什么。

他穿着一身暗褐色的厚重板甲,甲面布满了各种凹陷和刮痕,诉说着过往的惨烈搏杀。

关节处仅用粗糙的皮绳连接,显然是为了保证那骇人的力量能毫无阻碍地宣泄。

他没有戴头盔,仿佛对自己的防御力与凶悍有着绝对的自信。

此刻,他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双手巨锤正重重地顿在地上——刚才的闷响正是由此而来。

锤头呈现出不规则的棱柱形,棱角处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依着锤柄,头颅微昂,目光如择人而噬的猛兽般扫向对面,精准地锁定了自己的对手。

他用大拇指在布满胡须的脖子上狠狠一划,做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割喉动作,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被点名的“影鼠”索林几乎是悄无声息地从阴影处滑了出来。

他身材矮小精瘦,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稀薄的头发紧贴着头皮,整个人像一条阴冷的毒蛇。

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闪烁着狡诈与警惕的光芒,在巴顿那庞大的身躯上飞快扫视,似乎在寻找着弱点。

他穿着一套材质轻薄的深灰色皮甲,只在胸口、肩肘、膝弯等关键部位镶嵌着不起眼的金属薄片,最大程度保证了灵活性。

脚上的软底皮靴踩在白沙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腰间挂着几个鼓囊囊的小皮袋和皮套,里面装着什么不言而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反握在手中的两把细长匕首,锋刃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芒,显然淬了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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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巴顿赤裸裸的死亡威胁,索林没有硬刚,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不协调的笑容,然后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甚至有些不伦不类的鞠躬礼。

只是在他弯下腰的瞬间,那双三角眼中射出的阴冷寒光,如同毒蛇吐信,让旁观者都感到脊背发凉。

战斗瞬间点燃。

管家极具感染力的解说随之而起:

“看!巴顿的力量如同北境的雪崩!他的重锤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砸向索林!噢!索林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滑开了!多么惊险!不愧是‘影鼠’!”

“索林反击了!他从阴影中射出淬毒的飞针!巴顿的护甲挡下了大部分,但有一枚擦过了他的手臂!卑鄙?不!在真正的战场上,活着才是唯一法则!伯爵大人说过,这里就是微型战场!”

“巴顿似乎受到了影响,动作变慢了!索林抓住了机会,他掏出了……天哪!是石灰粉!他撒向了巴顿的眼睛!精彩绝伦的战术运用!这才是为生存而战的智慧!”

正如管家所言,这里的战斗风格比正规角斗场更加原始、粗犷、无所不用其极。

等级差距明显,装备五花八门,暗器、毒药、石灰粉、甚至是抓起沙子扬向对手眼睛,都成了被允许甚至被喝彩的战术。

黑荆棘伯爵稳坐主位,看着场中各种“下三滥”的招数,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流露出欣赏和怀念——这才是他记忆中北境斥候小队遭遇战的模样,为了活下去,手段并不重要。

而场边高效、顶级的医疗力量,则确保了这场残酷“游戏”的参与者们,只要不被当场杀死或致残,就能很快恢复,继续为伯爵的“下午茶”提供“娱乐”。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更快。

尽管巴顿等级更高、力量碾压,但面对索林鬼魅般的身法和层出不穷的阴损手段,毒针、石灰粉、甚至抓起沙子扬眼,他那身蛮力毫无用武之地。

毒素和不断累积的细小伤口迅速侵蚀着他的体力和反应。

最终,在一次视线受阻的踉跄中,索林的毒刃精准地刺入了巴顿腿弯的甲缝连接处。

剧毒和剧痛瞬间瓦解了这堵肌肉城墙,巴顿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不甘地发出一声咆哮后,脸朝下重重砸在沙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几乎在巴顿倒地的瞬间,两名穿着朴素灰色短袍、动作迅捷的健壮仆从便从场边冲入沙地。

他们显然受过训练,避开可能的危险区域,迅速而专业地将昏迷不醒的巴顿翻过来,小心地抬起他沉重的身躯,将他安置在带来的简易担架上,快速抬向准备区角落的生命祭祀。

那位负责的祭司早已准备好,温和的圣光立刻笼罩住巴顿的身体,清除毒素,稳定伤势。

没过多久,巴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在圣光中悠悠转醒,但他已经失败,只能懊恼地离开角斗场,来到观众席坐下。

而索林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他被巴顿濒死前狂暴挥出的一锤擦中了左肩,那沉重的力道几乎粉碎了他的肩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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