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说,只是猛地拔出了腰间佩剑,剑尖笔直地指向隘口外那片苍茫的冻土荒原!
“黑荆棘的开拓者们!”他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异常清晰,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我们脚下,是人类王国最后的界碑!我们面前,是蛮荒、是绝境、是死亡!但更是——”
他的剑锋在灰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是我们未来的家园!是我们用血与火铸就的功勋之路!是我们子孙后代繁衍生息的根基之地!”
“恐惧吗?当然!但恐惧,将成为我们磨砺剑锋的砺石!迷茫吗?必然!但每一步踏出,都将是我们亲手丈量、亲手征服的土地!”
“跟着我的剑锋!”沃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鼓擂响,“跨过这道门!用我们的勇气、智慧、血肉!去开拓!去征服!去在无尽的冻土之上,竖起属于我们黑荆棘开拓领的旗帜!让王都的贵族们看看,是谁,在绝境中开辟了新的疆土!让北境的寒风记住我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出发——!!!”
“吼——!!!”回应他的是核心成员和部分被点燃血性的佣兵们压抑已久的怒吼!
奴隶队伍中也掀起一阵不安的骚动,但在“铁壁”巴顿等人的呵斥下迅速平息。
沃伦剑锋前指,双腿一夹马腹,黑色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腾,第一个稳稳地踏出了隘口巨门,真正踩在了界碑之外的冻土之上!
西里尔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在咆哮!
他猛地一抖缰绳,“骆驼”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嘶鸣,紧随着沃伦的战马,第二个冲出了那道象征着过去与安逸的分界线!
冰寒彻骨的风瞬间包裹了他,带着荒野的腥气和自由到令人颤栗的气息!
脚下是坚硬冰冷的冻土,眼前是苍茫无垠的天地!
“跟上!保持队形!”西里尔斯的声音在寒风中炸响,带着骑士的威严,“斥候前出!左右翼警戒!辎重居中!劳工队看好牲口!出发!”
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苏醒的钢铁长蛇,在沉重而坚定的车轮滚动声、石蹄兽的喘息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中,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涌出了北风隘口,将人类的足迹,深深烙印在这片亘古蛮荒的冻土之上。
西里尔斯策马奔上一处覆雪的矮丘,勒马回望。
隘口那巨大的门洞在他身后逐渐缩小,如同一个遥远的、正在关闭的过去。
而在他身前,是浩浩荡荡、如同蚂蚁般在灰白大地上移动的队伍,是五十道深深的车辙印,是四百多个被他用“权力”的丝线牵引着、共同奔赴未知命运的生命。
更远方,是无尽的冻土和沉默的群山。
寒风卷起他黑色的斗篷,猎猎作响,左胸的骑士徽章冰冷而坚硬。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到刺痛肺腑的空气,那空气里充满了蛮荒、危险,却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名为“可能”的气息。
这里没有领主的城堡,没有既定的规则,只有最原始的法则——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这里,将是他用剑与绷带,用权谋与鲜血,亲手为自己、为艾莉娅搏杀出一片天空的起点!
这片冻土,就是他的战场,他的棋盘,他通往男爵宝座的基石!
他猛地一夹“鸟腹”,“骆驼”长嘶一声,载着他如同离弦之箭,冲下矮丘,冲向队伍的最前方,冲向那片等待被征服、也等待吞噬一切的——北境冻土!
征途的号角,已然在界碑之外,苍凉而激昂地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