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按时用餐,甚至兴致勃勃地品尝着厨子用冻土特有的坚韧根茎熬煮的浓汤,餐后还会在加固后的堡垒内部通道里散步消食。
该吃吃,该喝喝,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生死存亡的血战,而是一场稍显麻烦的宴会。
这种近乎没心没肺的淡定,在西里尔斯此刻看来,竟奇异地带着一种强大的感染力。
“准备是做了,大人。”西里尔斯声音低沉,“但战场瞬息万变,未知太多。我们输不起任何一次失误。”
“该来的总会来,西里尔斯。”沃伦看着西里尔斯紧绷的脸,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饮,“焦虑只会让你的判断出错。相信你的部署,相信你手下的人。我们做好了一切能做的,剩下的,交给命运和刀剑吧。而你,作为我最信任的剑与盾,现在更需要的是冷静。”
看着沃伦那双深邃平静的蓝眼睛,听着他像是温润泉水般的话语,西里尔斯紧绷的神经竟真的莫名松弛了一丝。
是啊,领主大人尚且如此镇定,他这个以战斗为生的骑士,又怎能先乱了方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您说得对,大人。”西里尔斯微微颔首。
这些天,西里尔斯几乎将手头所有的侦察力量都撒了出去,包括他自己的那匹坐骑“骆驼”都借给了斥候小队。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堡垒外,曾经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早已消失无踪。
简易的长屋被拆解,木料被一根根回收,小心翼翼地运回堡垒内部。
工业区工棚里无法移动的熔炉基座,被巴尔杜尔指挥着用积雪和碎石草草掩盖伪装。
“铁砧”巴尔杜尔看着自己辛苦搭建起来、尚未完全投入使用的工棚被拆得七零八落,心疼得直抽冷气,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一边指挥一边忍不住低声咒骂:“该死的畜生!该死的冻土!老子好不容易弄好的架子!这一拆一装,半个月的功夫全他娘的喂了狗!等这帮杂碎来了,看老子不用猛火油把他们烤成焦炭!”
每一根回收的木梁,在他眼里都代表着被浪费的时间和心血,这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兽人充满了切齿的恨意。
就在这天下午,寒风似乎变得更加刺骨时,了望塔上突然传来了急促而尖锐的铜哨声!
紧接着,通往主堡的阶梯上响起了狂奔的脚步声。
一名隶属于雷恩斥候小队的年轻士兵,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汗水和冰碴,气喘吁吁地冲进了临时作为指挥室的主堡二层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