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的队伍在冻土上扭曲前行,活像一条长虫。
每一步都踩在同胞淌出的血印上,堡垒垛口射下的箭矢“笃笃”地钉在冰面,溅起碎冰,带走几条兽人的性命。
痛呼和粗重的喘息在寒风中起伏。
“哈!移动的肉靶子!”北墙箭塔上,一个年轻弓手咧着嘴拉开弓弦。
墙楼高处,寒风卷动沃伦领主深灰色的斗篷,他沉默地将一支深棕色硬木卷轴筒递给身旁的赫克托大师。
“大师,”声音穿透呼啸的风,“这‘寒冰路径’还是由您来使用最为稳妥。”
赫克托大师接过卷轴筒手指轻轻拂过冰凉光滑的木筒表面,感受着其中沉睡着的寒冰魔力,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
……
这时候北城墙上的熊人格鲁克望着兽人大军形成的队形隐隐有些不安。
“大人!”熊人格鲁克粗嘎的嗓音在北城墙头响起,他庞大的身躯不安地挪动,望向身旁的虎人统帅,“战士们挤成一条缝往前拱,活靶子一样!人族的箭就没停过!这样下去……”
虎人琥珀色的竖瞳冷冷扫过格鲁克,利爪烦躁地抓挠着冰冷的墙头,留下几道白痕。“不妥?”
他喉咙里滚出压抑的低吼,“但是格鲁克你感觉不到吗,从冰裂谷开始再到这该死的陷阱阵,我们的队伍已经有士气下落的趋势了,昨天军中还有谣言说冰裂谷的落石就是兽神给的预兆,说兽神给了提示这个堡垒不能打。我们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恐怕……”
“可是大人,这样硬冲……”格鲁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堡垒方向突然炸开的冰蓝色光晕扼杀在了喉间。
只见极地的寒风好像突然变成了实体,肉眼可见的蓝白色波纹从堡垒垛口上倾泻而下,所过之处冻土瞬间冻土瞬间被幽蓝的坚冰吞噬!
无数尖锐的冰棘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从冰层中穿刺而出,直刺灰暗的天空。
堡垒下方正小心翼翼前行的兽人先锋,顷刻间被冻结、撕裂!
厚重的兽毛瞬间挂满白霜,光滑如镜的冰面让强壮的兽人战士如同笨拙的幼崽般失去平衡,惨叫着滑倒,要么被脚下骤然刺出的冰棘捅穿,要么翻滚着栽进旁边未被填平的深坑,被坑底覆盖着致命冰霜的地刺扎成筛子!
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整个战场。
这股极寒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城墙基座,悄然钻入下方狭窄的藏兵洞。
“嘶……”角落里传来牙齿不受控制的磕碰声。
巴顿庞大的身躯缩了缩,沾满泥土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冰冷的臂甲,声音带着被寒意浸透的微颤:“骑士大人……?”
西里尔斯明白他的意思,他望着远方的兽人大军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滑倒的闷响……以及陡然拔高的、混杂着惊恐与痛苦的兽人嚎叫。
“稳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再等等……”
……
北墙之上,虎人统帅亲眼目睹了这场冰霜的降临。
看着大片区域瞬间化为滑溜的冰场,看着勇猛的战士向笨拙的羔羊摔倒,被穿刺哀嚎着死去,听着混乱的浪潮在下方本就低落的兽群中轰然炸开,“兽神惩罚!”、“诅咒之地!”的绝望呼喊随着寒风灌入耳中……
“吼嗷——!!!”
狂暴的声浪从虎人喉咙深处炸开,只见他身上金黑相间的毛发根根倒竖如钢针!
琥珀色的竖瞳收缩成两条燃烧着毁灭之火的细缝!
尖锐的獠牙死死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摩擦声,腥臭的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