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奶奶能想开些,往后日子总好过些。只是三姑娘那边......唉!
她如今见探春便躲,生怕露了马脚。不比凤辣子能在对方面前谈笑自若。如今添了李纨主仆,更怕东窗事发。
屋内,素云向来警醒。平日这时辰早该起身,隐约听见主子声响,强撑着睁开眼。刚支起身子便疼得吸气,瞥见纱帐里晃动的身影,昨夜种种霎时涌上心头。
未及细想,帐幔忽掀开一角,露出李纨泫然欲泣的芙蓉面:素云,救救我......
【此后半月,凌策忙得脚不沾地。
单是府里这些娇花就够他奔波。东府尤氏姐妹并 日日要探望,尤氏怀着身子更需精心呵护。虽因月份尚浅不能亲近,好在尤氏近来苦练唇舌功夫,与二姐儿协力伺候,倒也别有滋味。
性子最是温婉,在她身旁总教人身心舒展。东府人口简单,纵在院中嬉戏亦无妨。
西府却不同,丫鬟婆子众多。凤辣子与李纨日日要在老太太跟前立规矩,行事须得万分谨慎。
凌策与两位夫人相处时格外谨慎,生怕被人察觉异样。每逢午后或傍晚时分,他总会抽空去寻她们。近来王熙凤常往李纨院中走动,连贾母都称赞这对妯娌感情愈发亲密。
李寒衣、孙三娘及院中三位贴身侍女倒无需顾虑,她们本就是凌策名正言顺的房里人,如何亲近都无人置喙。更不必说几位主子的贴身丫鬟也要轮流伺候,算下来每日都要缠绵数回。幸而凌策武功臻至宗师境界,体魄远胜常人,这才能让众女皆得眷顾。
这日荣庆堂内暖意融融,贾母正拉着黛玉与探春坐在炕上,与众姊妹闲话家常。新年过得顺遂,老太太气色日渐好转,御医开的调理方子果然见效。
正说笑间,金嬷嬷慌慌张撞开帘子闯了进来。贾母佯装不悦:什么事这般冒失?大冷天的掀帘子,冻着姑娘们可怎么好?这本是句玩笑话,谁知金嬷嬷面色凝重,急声道:老太太,方才二老爷派人来报,说是老太妃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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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笑语戛然而止。贾母手中茶盏一颤:何时的事?
正是除夕那日。来人还说太上皇当时就吐血昏厥,至今未醒!
贾母脑中嗡然作响。老太妃之事尚在其次,若太上皇有个闪失,朝局必将天翻地覆。贾府如今无人撑持门面,先前又立场暧昧,本指望太上皇能等到小辈长成,岂料变故来得如此突然。
快备车马!即刻启程回京!去问问薛家可要同行。凤丫头,速派人通知各房宗亲安分守己,再秘密给甄家递消息。切记派去的人要掩藏身份!另给林姑爷送信,让他早作打算。
王熙凤见贾母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虽不明就里却知事态紧急,连声应道:老太太宽心,我这就去安排。鸳鸯快扶老太太更衣收拾。鸳鸯忙搀起贾母,黛玉忧心忡忡道:外祖母,冰天雪地赶路,您身子骨怎吃得消?
贾母叹息:此刻不回更待何时?忽觉少了什么,四下张望道:策哥儿今日怎不见人影?快差人去找!
探春低声说道:
昨日听他提起今日有要紧事,似乎与柯相有关。具体情形未曾细说,我也没多问。
贾母闻言眉头微蹙,轻声念叨:
柯相......
随即摆了摆手道:
既如此便不必急着寻他,先差人去他院里传个话。再去瞧瞧李姑娘可在屋里。
若今日寻不着人,他也未归,便等明 回来再动身。但最迟不能超过明日,必须启程了!
凌策对贾府本就举足轻重,如今又牵涉皇家事务,自然要等他回来。
往常凌策顶多白日外出,从未有过彻夜不归之事,贾母料想明 定会在家。
只是心中仍不免烦闷,唯恐柯政的新政波及贾府。
虽说她对外间事务知之甚少,但两次丧事期间,往来吊唁的女眷们都在议论新政。
此刻却无暇多想,她又催促姑娘们快些收拾行装,便带着鸳鸯先行离去。
众姐妹也无心闲谈,各自领着丫鬟匆匆返回。
路上湘云好奇道:
策哥哥这会子去哪儿寻柯相?柯相不是早南下赴任了么?这会儿怕都到温州府了吧?
探春摇头答道:
我也不甚清楚,只说与柯相有关,未必是去寻人。若真要去温州府那般远,他必会提前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