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被劈碎、打散的零件和肉膜,落在地上或旁边的肉壁上,竟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迅速重新聚合,甚至吸收通道内更多的废弃金属和肉膜,转眼间又“长”出新的、形态更加扭曲怪异的破烂傀!数量,不减反增!
“它们能再生!靠这通道里的肉壁和垃圾!”武胜眉头紧锁,这样砍下去,没完没了,只会耗尽体力。
陆文渊一直在观察。他注意到,每一具破烂傀被击碎时,其核心处都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一闪而逝,大部分碎片会朝着光点最初的位置汇聚。
“打碎它们没用,要毁掉核心,或者……”他目光看向两侧不断脉动的暗红色肉壁,“切断它们再生的源头。”
小主,
他再次抽出那根桃木引魂杵,但这次没有吟唱安魂咒,而是将自身一缕精纯的、带着“镇”之意的力量注入其中。引魂杵尖端亮起一点璀璨的金星。
陆文渊看准一具刚刚从肉壁中“长”出一半身体的破烂傀,手中引魂杵如标枪般掷出!
“噗!”
引魂杵精准地命中那暗红色光点所在,穿透而过,余势不衰,深深扎进了后方的肉壁之中!
“叽——!!!”
一声尖锐到无法形容、仿佛无数金属片刮擦玻璃的惨嚎,从那具破烂傀和它身后的肉壁同时发出!那具破烂傀瞬间僵直,暗红色光点熄灭,整个身体哗啦一声彻底散架,零件落地后不再蠕动。而被引魂杵刺中的那片肉壁,则剧烈抽搐起来,暗红色迅速褪去,变得灰败干瘪,停止了脉动,也不再“生长”新的破烂傀。
有效!
“攻击核心!或者钉死肉壁!”陆文渊喝道,同时手一招,那根引魂杵竟自动从肉壁中倒飞而回,落入他手中,只是尖端沾染了些许灰败的粘液,光芒略黯。
武胜精神一振,刀法一变,不再追求大范围劈砍,而是更加精准、狠辣,每一刀都直指那些破烂傀身体中央隐约红光闪烁处。刀光过处,一具具破烂傀彻底崩解,不再重生。
陈景瑞也强打精神,从怀里摸出几枚边缘磨得锋利的古铜钱,口中念念有词,手腕一抖,铜钱化作数道黄光射出,精准地打在周围几处肉壁活性最强的节点上。铜钱嵌入,肉壁的脉动顿时一滞,再生速度明显减缓。
三人配合,在狭窄诡异的通道中艰难前行,一步步清理着这些似乎无穷无尽的低级造物。碎零件和粘液几乎铺满了通道,脚下滑腻不堪。
这条通道并不长,约莫五十米。但当他们终于杀到尽头,看到另一扇紧闭的合金门时,每个人都微微喘息,身上或多或少溅上了粘液和油污。武胜的刀口染上了一层暗红,陆文渊手中的引魂杵光芒也黯淡了不少,陈景瑞更是摇摇欲坠,全靠意志支撑。
陆文渊示意两人稍歇,自己走到门前。这扇门与入口不同,更加厚重,中央有一个复杂的、如同齿轮咬合般的机械锁结构,锁眼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角星形。
“需要钥匙,或者特定的能量频率才能打开。”陈景瑞看了一眼,虚弱道,“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更厉害的反制。”
陆文渊盯着那多角星形的锁眼,又看了看手中光芒黯淡的引魂杵,以及背后那把“量天尺”。他沉吟片刻,忽然将引魂杵交到左手,右手握住了背后的量天尺尺柄。
“景瑞,你说的‘滞涩’之机,还有多久?”他头也不回地问。
陈景瑞勉强掏出那个黄铜怀表,银针的颤动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几乎要跳出表盘。“快了……能量潮汐在加速攀升……最多……一刻钟后,就会达到顶峰前的‘凝滞’……”
一刻钟。
陆文渊点点头。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心神沉入体内那融合后的力量之海。不再是单纯的方九霄的“镇”,也不是纯粹的自身领悟的“衡”,而是一种更加圆融、更加深沉的意念——守护,引导,平衡。
量天尺被他缓缓抽出。尺身古朴无华,但在他力量灌注的瞬间,上面那些星辰山川的刻痕逐一亮起,散发出一种苍茫、古老、仿佛能丈量天地规序的气息。
他双手持尺,将尺端对准了门锁上那个多角星形的锁眼。
没有硬捅,没有能量冲击。
陆文渊只是将尺端轻轻“贴”了上去。
然后,他低声诵念,不是安魂咒,也不是破邪言,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基础的音节,仿佛在述说天地的根本规律,宇宙的初始脉动。那是他从昆仑感悟中,结合方九霄记忆深处关于“规则”的理解,初步触及的一点皮毛。
量天尺上的光芒,随着他的诵念,变得柔和而恒定。尺端与锁眼接触的地方,没有任何火花或巨响,只有一圈圈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荡漾开来。
那复杂的、齿轮咬合般的机械锁内部,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咔哒、咔哒”声,仿佛内部的机括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重新“梳理”、“规整”。
几秒钟后。
“嗒。”
一声轻响,如同钥匙轻轻转动到了位。
厚重的合金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门后,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汹涌的敌人。
只有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空旷的黑暗,以及一股……磅礴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如同远古巨兽沉睡呼吸般的能量波动,从黑暗深处隐隐传来。
那里,就是塔顶观景平台的下层结构。
那里,就是社长所在,阵眼枢纽之地。
陆文渊收起量天尺,尺身光芒迅速黯淡,显然这次“叩门”,消耗不小。他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依旧沉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疲惫却战意昂扬的武胜,看了一眼油尽灯枯却目光灼灼的陈景瑞。
“最后一程了。”
他轻声说。
然后,率先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武胜搀扶着陈景瑞,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合金门在他们身后,缓缓无声闭合,隔绝了来路,也隔绝了退路。
前方,唯有终极的对决,在黑暗中,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