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再无变故。天色微明时，马车在一条湍急的河边停下。河边有一个简陋的渡口，停着几艘小船。晨雾弥漫，对岸的景色模糊不清。

“下车，换船。”骑士利落地翻身下马，言简意赅。

林昭月搀扶着小桃走下马车，冰冷的河风让她打了个寒颤。渡口寂静无人，只有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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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走到一艘带篷的小船旁，与船夫低声交谈了几句，塞过去一锭银子。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黝黑汉子，收了银子，便默默开始解缆绳。

“由此顺流而下，三日可至江州。船上备有干粮清水。”骑士转身对林昭月道，“末将只能送姑娘至此。一路保重。”

他要走了？林昭月心中一紧。虽然对此人充满疑虑，但此刻他无疑是她们唯一的依靠。

“阁下……”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什么。问他是谁？问谁派他来的？问江南接应的是谁？她知道，不会得到答案。

骑士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抱拳一礼：“山水有相逢。姑娘，珍重。”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跨上战马，一夹马腹，沿着来路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林昭月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空落落的，仿佛最后一根与过往联系的线也断了。从现在起，她们真正是孤身二人，飘零于这茫茫天地间。

“姑娘，上船吧。”船夫哑着嗓子催促道。

林昭月收回目光，搀着小桃，踏上了摇晃的小船。船夫撑开长篙，小船缓缓离岸，驶入湍急的河流中心。

顺流而下，前途未卜。江南，那个传说中的鱼米之乡，等待她们的，究竟是安宁的彼岸，还是另一个更深的漩涡？

她坐在狭小的船舱里，紧紧抱着小桃，望着两岸飞速倒退的、笼罩在晨雾中的山峦，心中没有逃离险境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和不安。

手中的那枚染血玉扣，在晨曦微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