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单独的地点信息,往往意味着交易时间在当晚。
可具体是何时?她必须将这信息传递给镇抚司的人,还要加上她推断出的时间。
她将纸条重新折好,藏进发髻深处,而后提着竹篮,慢悠悠地往回走。
路上,她看似随意地晃动手臂,脚步不紧不慢,时而抬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时而弯腰系紧鞋带。
若是有旁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的动作并非毫无规律——她走路时,手臂自然晃动了十三次,那是“子”时的暗记。
中途,她忽然扭了扭胳膊,幅度极小,却恰好是三次,对应着“三刻”。
而在系马尾辫时,她的手指轻轻晃动了九下,则是确认“晚上”的意思。
这套手语,是她与镇抚司事先约定好的暗码,融于日常动作之中,若是不细心观察,绝难发现其中的端倪。
她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为自然,仿佛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在归家途中的随意举动。
而在不远处的一处茶摊二楼,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汉子正临窗而坐,手中看似拿着一个算盘,实则目光紧紧锁定着柳如烟的身影。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着,将柳如烟手臂晃动的次数、扭胳膊的次数、手指晃动的次数一一记录下来,口中还低声念叨着:
“十三次晃臂,三次扭胳膊,九下手指……是东来客栈甲子号房间,晚上子时三刻!”
待柳如烟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那汉子立刻收起算盘,快步走下茶摊,朝着街角的一处暗巷跑去。
他在暗巷中找到了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总旗,将手中的算盘递了过去,神色凝重地说道:
“总旗大人,有新情况!柳姑娘传来暗号,交易地点是东来客栈甲子号房间,时间定在今晚子时三刻!”
那总旗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拍了拍汉子的肩膀,沉声道:
“做得好!我这就将消息传递给千户大人!”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暗巷深处,只留下那汉子依旧守在原地,警惕地望着四周。
大周商会的僻静厢房内,烛火如豆,将窗棂上的竹影投得斑斑驳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