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明白,这并非官府刻意苛待百姓,而是整个优州已然陷入缺粮绝境。
没有人再敢争执抱怨,所有的愤怒尽数化为对断粮的极致恐惧。
战乱初平,百废待兴,本就存粮不足,如今官仓告急,若是再挑三拣四,只怕最后连这每日一斤的救命口粮都会彻底断绝。
转瞬之间,方才躁动混乱的人群瞬间秩序大变。
百姓们不再纠结价格高低,纷纷攥紧手中的纸质购粮凭证,自觉排起蜿蜒绵长的长队。
街巷之中,密密麻麻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人人神色焦灼、步履匆匆,每个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
抓紧买到粮食,生怕稍晚一步,今日的口粮便会被抢购一空,家中老小便要挨饿。
人人惶恐抢粮,全城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优州城内最奢华恢弘的刘府内院,早已有人紧盯城内粮市动静,第一时间将官粮涨价、限购的消息火速传回府邸。
堂中檀香袅袅,鎏金桌椅雅致华贵,刘家主端坐主位之上,听完下人条理清晰的禀报,脸上没有半分忧色,反而骤然仰头,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震得厅堂梁柱微颤。
“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眼底满是阴鸷得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张狂:
“这洛阳看似手段凌厉、执掌优州军政大权,实则根基浅薄、后劲不足!短短月余,官府粮仓便已见底,府库钱粮彻底吃紧,连平价粮都撑不住,只能被迫涨价限购!”
在他眼中,节度使洛阳推行的以工代赈、平抑粮价、整顿豪强的种种举措,处处掣肘世家利益,如今官仓告急,正是刘家反扑的最佳时机。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透着步步紧逼的算计与狠戾,沉声对着堂下管事沉声吩咐:
“传我命令,即刻调动!府中所有家丁、仆役、护院,以及所有依附我刘家生存的佃户、商户、流民,尽数出动!不分昼夜,轮流前往全城所有官府粮点排队购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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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购粮钱款,一律由刘家全额承担,无需旁人分文!”
管事躬身听命,不敢有半分迟疑。
刘家主眼底寒光更盛,字字冰冷,带着极致的报复意味:
“另外,传令刘家名下所有私营粮铺,即刻调价!原有粮价再涨十文,即日起,我刘家私粮定价一百文一斤!”
“我倒要看看,这位手握大权的节度使大人,手里究竟还藏着多少存粮!”
“他想打压世家、稳定民生、坐稳优州根基,那我便耗空他的根基!他官仓有多少粮食,我刘家便尽数吃下多少!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何时!敢与我刘家作对,这便是他洛阳的下场!”
狠戾之声落定,满室寒意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