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张副将,“你吃完去趟约定的联络点,看看派去通风报信的影卫回来了没有。”
“是!”张副将憋着气应道,三两口扒完饭,抓起外套便噔噔噔下楼了。
客栈二楼霎时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丝竹声。
——原本想在厅里稍坐,却又觉得隔着房门更自在些——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方才城门口那个仓促的吻,像根无形的刺,扎在两人之间。
洛阳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殷大小姐瞟。
昏黄的油灯从灯罩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她模糊的侧影,鬓角的素帕不知何时滑落,露出几缕散落的青丝,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他想起方才触到她唇瓣时的柔软,还有她环住自己腰间的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殷副教主也在走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城门口的画面——他突然靠近时的呼吸,掌心托着她后颈的温度,还有他眼中那抹让她心慌的认真。
方才在马车上没敢细想,此刻独处,那陌生的悸动竟像潮水般涌上来,让她脸颊发烫。
偶尔两人目光不经意对上,又像被烫到似的慌忙移开。洛阳看向窗外的灯笼,殷副教主盯着碗里的残汤,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尴尬,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样僵持了半刻钟,还是洛阳先开了口。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稳:“殷副教主,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
殷副教主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头,耳尖红得像染了胭脂。
“但我不会当作没发生过。”洛阳站起身,走到她门口,目光诚恳,“这世道讲究名正言顺,你既被我……”他顿了顿,实在不知该如何措辞,索性说得直白些,“我会负责的。日后若有机会,定给你一个名分。”
他来自的那个时代,牵手、拥抱甚至亲吻,都可能只是情到浓时的自然流露,转身陌路也无人苛责。
可在这里,女子的名节重于性命,一个吻,几乎就定了终身。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急从权”,就让她背负污名。
这番话落地,殷副教主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像熟透的水蜜桃,白里透红,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水汽。她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松,半晌才抬起眼,睫毛轻轻颤着,声音细若蚊蚋:“嗯。”
就这一个字,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卷走,却清晰地落进洛阳耳中。
他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殷副教主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飞快地低下头,推开门闪身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连油灯的光晕都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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