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默然。牺牲者的家属有权利悲伤,也有权利质疑。但有些信息,出于保密和整体士气的考虑,确实无法完全公开。
“做好家属的抚慰和解释工作,尽可能提供物质和心理上的支持。对于合理的要求,尽量满足。对于不切实际的质疑……也要耐心疏导。”陆沉指示道,“另外,关于流言,单纯压制不是办法。我们需要主动引导。”
他调出一份计划:“安排一次全基地范围的、非正式的‘交流日’。让各领域的专家——包括刚刚回来的‘启明星’号幸存者代表(自愿且身体状况允许)、前线侦察兵、科研人员(比如星语博士,如果她愿意)、甚至‘灰烬遗民’的讲述者——分批次、小范围地与居民们面对面交流。不搞正式报告,就是聊天,回答大家关心的问题,澄清谣言,也坦诚我们面临的困难和技术挑战。”
“这能行吗?会不会暴露太多?”民务负责人有些迟疑。
“信任是双向的。我们把民众当成需要保护的‘羊群’,他们就会越来越像惊慌的羊。把他们当成共同面对危机的‘同伴’,他们才有可能成为支撑基地的‘基石’。”陆沉看着对方,“当然,交流内容需要把关,敏感信息不能提。重点是传递几个信息:第一,敌人确实强大诡异,但我们正在全力研究对策,并且已经取得进展(比如星语的抗干扰研究);第二,每一次牺牲和冒险,都换回了至关重要的情报,让我们对敌人了解更深;第三,基地的防御体系在不断加固,我们并非坐以待毙;第四,团结和信任,是我们现在最宝贵的资源。”
民务负责人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指挥官。我们会尽快制定详细方案。”
“还有,”陆沉补充,“留意那些传播特别快、指向性特别强的流言背后,有没有人为推动的痕迹。非常时期,不能排除别有用心者利用恐慌。”
“是!”
民务负责人离开后,陆沉独自沉思。
人心浮动,比外敌环伺更让他感到棘手。技术可以攻关,战术可以调整,但人心的凝聚,却需要更细致、更耐心的功夫。
小主,
就在这时,内部通讯响起,是安全顾问。
“指挥官,关于‘秩序共鸣涂层’及衍生技术的实战测试申请,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志愿者报告。”
“特殊的?”
“是的。申请者不是‘新星’小队或陆战队的现役人员,而是……‘启明星’号的一名幸存船员,轮机部的二级技工,名叫‘老猫’。他在袭击中失去了右臂(已再生治疗中),左腿也有永久性神经损伤,被评定为‘部分伤残,不再适合前线服役’。他在申请报告里说……”安全顾问顿了顿,“‘我的船差点被打散,我的兄弟死在我眼前。我知道那涂层危险,可能比敌人先要了我的命。但让我坐在安全的维修台后面,看着别人穿着可能不那么靠谱的新装备再去拼命,我受不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用,让我去试试那鬼东西的极限在哪,给活着回来的兄弟们,多铺一寸安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