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暗中在姜子牙身上留了一缕不易察觉的灵气,如附骨之疽般缠在其衣袂一角。
只要今日姜子牙敢踏出朝歌城门半步,他便无需多言,循着这缕灵气便能精准寻到其踪迹。
到那时,定要将人牢牢囚禁起来,或用术法搅乱其心神、迫其屈服,或徐徐图之、以言语洗其旧念,断不会让他有机会往西岐去。
至于取姜子牙性命?陈灵桥从未这般想过。
他心里门儿清:元始天尊座下弟子众多,若今日杀了一个姜子牙,明日天尊大可以再派旁人下山主持封神之事,这般做不过是白费力气,反倒打草惊蛇,徒增麻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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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且慢!”姜子牙突然想起一事,连忙唤住他,目光扫过不远处张贴皇榜的墙,纳闷道,“您不先去揭了皇榜,怎就直接往皇宫去?”
陈灵桥闻言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声音里带着点自得:“揭什么皇榜?陛下早给我在宫里留好位置了。”
说罢,便笑着挤出人流,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只留下姜子牙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更添了几分疑惑。
陈灵桥晃悠悠地走在朝歌的大街上,腰间玉带松松垮垮系着,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旁人皆为皇榜奔忙,他却似闲庭信步,至于苏晚棠那边的境况,他脸上半分焦急也无,仿佛此事与己无关一般。
“明公,你为何不担心苏小姐的安危?”阴太生藏在暗影中好奇的问道。
“若练了我这《通天无上经》,还能被一柄寻常木剑轻易克死……”
陈灵桥抬手捻了捻袖口流苏,嘴角勾起抹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冷冽的傲气,“那云中子,岂不是比我师父还厉害?”
话音落时,他恰好绕过街角,迎面而来的宫城朱墙在日光下泛着沉厚的光泽,他脚步未停,只将那点思虑轻轻抛在身后,依旧是那副悠游自在的模样。
......
分宫楼前的空地上,早已聚了一群打扮怪诞的异士。
有披发仗剑的道人,有袒胸露臂的方士,还有插着羽毛、画着面纹的巫祝。
此刻他们围着半空中悬挂的那柄桃木剑,或掐诀念咒,或跺脚作法,一个个张牙舞爪,嘴里念叨的玄虚咒语混着粗气,反倒显得狼狈又滑稽。
高台上,帝辛身着玄鸟朝服,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栏杆,眉头拧成一道深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群人折腾了近一个时辰,连木剑半分都没有撼动,显然是些滥竽充数之辈。
“陛下,”一旁的费仲凑上前来,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却藏着几分狠厉,“依臣看,这些人皆是招摇撞骗之徒,留着也是浪费粮草,不如……杀了以儆效尤?”
帝辛闻言,缓缓转头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我若今日杀了这些求官之人,明日天下有真本事的异士,谁还敢踏入朝歌一步?”
一句话堵得费仲脸色煞白,他连忙双膝跪地,连连叩首:“臣……臣失言!臣糊涂!请陛下恕罪!”
帝辛收回目光,看着费仲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
这费仲与他的党羽尤浑,论治国安邦,皆是草包一个;论谄媚逢迎、构陷忠良,倒是个个手到擒来。
可眼下这朝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撼动那些老臣,正需要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他们既能替自己背负苛政的骂名,又能做自己手中的刀,去斩那些不听话的臣子。
这般有用的棋子,即便无能,留着也远比杀了更有用。
帝辛的脸色愈发阴沉,指节叩击栏杆的力道渐重,连周遭的空气都似凝了霜——眼瞧着那群异士折腾得满头大汗,木剑却纹丝不动,他胸中的不耐已快要压不住。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炸开一声惊呼,像惊雷般划破了分宫楼前的凝滞:“动了!木剑动了!”
紧接着,身旁的太监陡然拔高了声调,声音里满是狂喜,连跪伏的身子都在发颤:“陛下!取下来了!那位仙长把木剑取下来了!”
帝辛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不等费仲起身搀扶,便一把推开他,玄色龙袍下摆扫过台阶,大步流星地朝着人群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