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微弱地、近乎抽搐般地……按了一下!
没有光芒四射!没有能量爆发!
只有一股无形的、却强悍到足以扭曲物理法则的空间波动,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下一秒,让所有幸存者、包括那个嘶吼着“吞噬”的怪物都陷入呆滞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瞄准秦二后背、压缩到极致、
即将喷射而出的数十道粗大暗绿色酸液水柱,在即将脱离喷嘴口的前万分之一秒——
消失了!
就那么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消失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这恐怖的消失并非终结!
噗嗤!噗嗤!噗嗤!噼里啪啦!!!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液体穿透金属与血右、
并伴随着猛烈腐蚀的可怕声响,如同密集的爆豆声,骤然在怪物主体的正上方响起!
只见那巨大的、臃肿的、覆盖着蠕动铁锈苔藓的怪物正上方,虚空中如同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
那本该倾泻在秦二身上的、数十道恐怖的暗绿色酸液洪流,
小主,
此刻竟如同天罚之水,精准无比、毫不浪费地——当头浇下!
狠狠地泼洒在它自己那毫无防备的顶部装甲和几条支撑身体的巨型机械腿上!
嗤——!!!
超级强酸泼上金属和蠕动苔藓的混合体,瞬间腾起冲天而起的、浓稠如墨的混合腐蚀烟雾!
腥臭、铁锈、焦糊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地狱般的恶臭!
“滋嗷嗷嗷嗷——!!!”
那怪物主体猛地爆发出远超之前嘶哑电子音的、凄厉到变调的恐怖尖啸!
那是无数金属构件扭曲断裂、生物组织被瞬间溶解、能量线路短路爆炸引发的混合噪音!
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痛苦与混乱!
它顶部厚重的、覆盖着蠕动苔藓的装甲,在强酸的洗礼下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崩塌!
露出下面更加精密也更加脆弱的结构!
几条被浇透的巨型机械支撑腿,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表面的铁锈苔藓瞬间被腐蚀殆尽,露出下面同样被酸液蚀穿的关节轴承!
其中两条最为粗壮的支撑腿,在巨大体重和结构破坏的双重作用下,
猛地向内弯折!整个庞大的怪物主体,如同被卸掉腿的巨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向下沉降了一大截!
剧烈的震动和怪物疯狂的挣扎,让整个琉璃废墟都为之颤抖!无数碎石和金属碎片簌簌落下!
“卧……槽……”
一片狼藉的废墟边缘,一个顶着鸟窝头、满脸黑灰的解说员,刚刚从昏迷的边缘被震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他那副智能眼镜在之前的冲击中碎了一边镜片,此刻仅存的镜片正闪烁着混乱的数据流。
他看着场地中央那突然自食恶果、疯狂挣扎的巨型铁锈怪物,
又看看远处那个抱着鸡、后背血右模糊却屹立不倒的身影,
脑子里一团浆糊,下意识地对着面前歪倒的麦克风,发出了梦呓般的震惊:
“发……发生了什么?
铁锈流亡者……它……它把自己给滋了?!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我杀我自己???”
这荒谬绝伦的解说词,通过残存的音响系统,微弱地传遍了死寂的赛场。
然而,没人有心情去吐槽这离谱的解说。
秦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惊呆了!他甚至忘了后背钻心的剧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怀中。
怀里的小黄鸡,依旧紧闭着双眼,羽毛黯淡无光,仿佛耗尽了所有生机。
但令人惊愕的是——那股足以焚尽万物、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高温,竟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如同寒冬腊月里穿透云层的金色暖阳,
柔和而磅礴,丝丝缕缕地包裹着秦二的臂弯,渗入他的骨骼筋肉。
刚才那股撕裂空间、撼动天地的狂暴波动,仿佛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幻梦。
唯有昂崽背部凌乱羽毛的根部,几缕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流光,如同濒灭的余烬,微弱地一闪、再闪……
死寂!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硝烟凝固在半空,碎裂的合金残骸定格在飞溅的瞬间。
幸存的战士,无论是躲在掩体后的老兵油子,
还是刚被爆炸掀翻、浑身泥泞的新兵蛋子,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目光死死锁定在秦二和他臂弯里那团不可思议的“暖阳”上。
老兵瞳孔收缩,想起某个古老的禁忌传说;新兵则满脸茫然,
只觉得那光芒温暖得诡异,却又让人莫名心安。
咔嚓!哐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达到顶点时!
战场另一端,一堆被巨大冲击波压得扭曲变形的复合保温板废墟,
如同被埋藏了千年的火山,猛然炸裂开来!
“姓秦的——!!!”
一声饱含着滔天怒焰、足以冻结骨髓的尖啸,
如同极地万年不化的冰川轰然崩塌,裹挟着无数锋利的冰棱,
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整个战场!空气被撕裂,
冰冷的音浪实质般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呼——!
一道纤细却蕴含着毁灭性爆发力的身影,破开漫天烟尘碎石,如离弦的血色箭矢般冲天而起!
是钟三!
正是刚才被秦二以千钧之势护在身后、险之又险避开了那场致命酸液暴雨核心打击的钟三!
她额角一道新鲜的擦伤狰狞刺目,粘稠的鲜血像蜿蜒的赤色小蛇,
顺着她白皙如瓷玉的脸颊滑落,
在她冰冷绝艳的容颜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肃杀。尘土沾染了她的作战服,
却无法掩盖那破茧而出的凌厉锋芒!
她的眼神,锐利得可怕!
那双淬了寒冰、又燃着地狱业火的眸子,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恍惚,
只有洞穿一切的清醒与……直刺灵魂的、沸腾的、近乎实质化的怒意!
目光所及,连空气都似乎发出被冻结又被灼烧的噼啪声!
她的视线,如同两柄淬炼了万年的绝世凶刃,
无视了周遭的一切狼藉,无视了远处目瞪口呆的观战者(一个刚吐掉嘴里泥巴的络腮胡大汉猛地打了个哆嗦),
更无视了秦二臂弯里那团诡异而温柔的暖意——
死死地、钉在了秦二脸上!
四目相对!
秦二怀抱仅存微光的幼雏,掌心暖融如春;钟三独立废墟之巅,周身寒气肆虐如凛冬!
暖阳与寒冰!
守护与……滔天之怒!
无声的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响!刚才那撕裂空间的恐怖波动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他想护住什么?她又为何暴怒至此?刚才那毁灭性的力量……究竟是谁的手笔?!
这炸裂的死局,下一秒,将由谁的鲜血来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