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苦涩
“我们只是归德县普通的姜氏子弟,与曾经的姜国宗室早已血脉疏远。我们没有郡主那般尊贵无比、两边通吃的血脉,也没有帝国皇室这般强硬的后台。”
“归德公府……看似尊荣,实则如同水中浮萍,自身尚且难保,如何能护得住我们?”
“一旦我们接受了这‘归德公义子、义女’的身份,被抬到了本不属于我们的高度,那么等待我们的,将不会是荣华富贵,而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无处不在的针对、乃至……有心之人的算计与暗杀!”
他看了一眼旁边听得愣住的姜璃
“我们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用来攻击归德公府、攻击郡主殿下、甚至攻击陛下的棋子!我们会变成活靶子!”
“陛下,”
姜文远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决绝的颤音
“文远寒窗苦读,所求不过是一个凭自身本事考取功名、为国效力的机会。若靠陛下恩赐得此虚衔,非我所愿,也非我所能承受之重!”
“至于利益……文远个人,无所谓。”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担忧和作为兄长的责任感,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但是我妹妹雨柔……她不可以!”
“她还那么小,性子又软,她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在学院里读读书,将来找个如意郎君……她承受不住这身份带来的腥风血雨!文远恳求陛下,收回成命!让雨柔只做一个普通的姜氏女,让文远凭自己的本事去搏一个前程!若文远此次秋闱不中,甘愿回乡耕读,绝无怨言!”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苏婉音和慕容筝都动容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没想到他看得如此透彻。
姜璃也沉默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光想着怎么“帮忙”,怎么用身份和权势去砸开一条路,却从未站在姜文远和姜雨柔的角度,去想过他们是否愿意、是否能够承受这条“捷径”背后的代价。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文远,目光深邃,久久没有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有着超乎寻常的清醒和骨气。他说的,句句在理。自己之前的安排,看似周全,确实是将这两个孩子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份“恩典”,对没有足够力量保护的他们而言,确实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