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从第二天起,姜璃开始了她雷打不动的学院静坐日常。
每天清晨,她精神抖擞地陪着皇帝舅舅上完早朝,在宫里飞快地扒拉完两大碗粳米粥,便目标明确地直奔泱都学院。
她也不去别处,就精准无误地溜达到山长大人的书房门口,非常自觉地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自顾自地寻个靠窗、光线好的座位,稳稳当当地坐下。
山长大人一开始是懵的。
这位德高望重、学富五车的老先生,看着这位泱都头号“小祖宗”每天准时准点来他这儿“打卡上班”,既不说话,也不看书,更不提要求,只是托着腮帮子,一会儿望望房梁,一会儿瞅瞅他书架上那些落灰的古籍,一会儿又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膝盖上画圈圈,偶尔还掏出不知是张婶给的糖人儿还是李记的酥饼,“咔嚓咔嚓”吃得香甜,碎屑掉在他精心保养的黄花梨地板上也浑然不觉。
他试探着上前,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询问
“郡主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可是对学院课程有何高见?或是需要老朽陪同参观?”
姜璃抬起眼皮,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没事儿,山长您忙您的。我就是觉得您这儿风水好,特别适合静心。您就当我不存在。”
第二天,姜璃照旧而来,甚至还自带了一个软垫,坐得更舒服了。她开始对山长书架上的摆设品头论足
“山长,您那个玉貔貅摆件,放的位置不太对,聚不了财,改明儿我让刘三帮您挪挪?”
“哟,这盆文竹都黄了,一看就缺水,您这读书人就是不会伺候花草。”
“......”
到了第三天,第四天......姜璃甚至开始指导山长处理公务。
山长批阅学生课业,她凑过去瞄一眼,摇头晃脑
“这字写得还没我爬得好呢,山长您要求太低了。”
山长与教员商议事情,她在一旁看似发呆,实则冷不丁冒出一句
“那个王助教我看着就不像好人,眼神飘忽,山长您得查查他。”
山长悟了,同时也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