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身体抖如筛糠。
怎么回事?
陛下虽然多疑,但向来沉稳。
从不轻易对身边人发火,今天这是怎么了?
明明……明明他要禀报的,是天大的好事啊!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皇帝的贴身大太监安大伴,见状也吓得白了脸,连忙跪下,一边磕头一边打圆场。
“赵统领也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求陛下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他一次吧!”
安大伴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地上的暗卫统领使眼色。
梁正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地喘息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暗卫统领,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安大伴见状,又小心翼翼地劝道:“陛下,您龙体要紧……不如,不如先听听赵统领到底要说什么喜事,许是……许是能解陛下的燃眉之急呢?”
这句话,总算让梁正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缓缓坐回龙椅,揉了揉刺痛的眉心,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悲痛,声音沙哑地开口。
“说。”
一个字,冰冷刺骨。
暗卫统领如蒙大赦,却也不敢抬头。
趴在地上,用最快的语速,将承恩伯府门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从姬明玥当众拒婚,到司家父子丑态毕露,再到她石破天惊地捐出三百八十万两嫁妆!
“……姬家小姐说,这笔钱,悉数捐给西北军,用作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每人一百两,一个都不能少!”
“陛下,您连日来为了抚恤金愁得夜不能寐,这……这下解决了!三百八十万两,一文不少,户部的窟窿,全填上了啊!”
随着暗卫统领的叙述,御书房里死寂的空气,仿佛开始重新流动。
梁正脸上的暴怒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
三百八十万两?
他没听错吧?
国库空虚,他为了这笔抚恤金,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
现在,有人……捐了?
还是一次性,全捐齐了?
皇帝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仿佛被挪开了一角。
他追问道:“你说的姬家小姐,可是江南首富,姬家的那个嫡女,姬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