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
她抬起头,泪水划过脸颊,“命运乖舛,让我与夜帅生不能同床。那民女,便求一个死能同冢的念想!”
“民女心甘情愿,以寡妇之名,入元帅府,行缅怀之实!民女愿日日为夜帅诵经,夜夜为忠魂守节!“
”只为告慰夜帅在天之灵,也为告诉天下人,我东明国,没有忘记为我们流血牺牲的英雄!”
“恳请陛下……恩准!!!”
她说完,便以头抵地,伏身不起。
瘦削的肩膀,在宽大的衣袍下,微微颤抖,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死寂。
但这一次,气氛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寂静是震惊和荒谬。
那么此刻的寂静,便是悲壮和肃穆。
梁储集和杨文清看着伏在地上的姬明玥,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疯狂之举!
这分明是以自身为棋,下的一盘惊天大棋!
她将自己和夜星魁,和整个西北军,和家国大义,和天下人心,全都绑在了一起!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座贞节牌坊,一座活着的丰碑!
谁敢动她,就是与英雄为敌!与忠魂为敌!与天下悠悠众口为敌!
父皇……还能拒绝吗?
他若拒绝,便是承认了他心胸狭隘,连一个为国捐躯的忠臣的“身后名”都要计较!
便是承认了他对姬明玥,确有不轨之心!
梁正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抹玩味的笑意,那丝温和的宠溺,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好!
好一个“为英雄守寡,为忠魂守节”!
梁正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烧起,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发作。
当着他最看重的儿子,和他最倚重的臣子,他不能失了帝王的体面和气度。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给自己戴上了一顶谁也摘不下来的“忠烈”高帽。
他缓缓靠回龙椅,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阴影之中。
御书房的光线,仿佛在这一刻,都黯淡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梁正不说话,没有人敢动。
姬明玥伏在地上,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她在赌。
赌这个狗皇帝,终究还是要他那张“圣明君主”的脸皮!
赌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着儿子和臣子的面,去跟一个已经亡故的国之忠魂,抢女人!
终于,那沉寂的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复杂的叹息。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