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陶坛在她手中,轻若无物。
“立秋,看好火。夏至,守住院门,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小姐。”
“至于她……”
姬明玥的目光落在司孝娴身上,语气淡漠,“让她跪着。什么时候老太君或者大房的秦氏夫人亲自来领人,什么时候再放。”
她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跟这种蠢货耗着。
后院,还有几十条人命等着她去救。
说完,她抱着酒坛,再也不看院中众人一眼,径直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孤傲而决绝的背影。
……
元帅府的后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药草味和皮肉腐烂的恶臭,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几十名从前线退下来的西北狼兵,或躺或靠地挤在简陋的通铺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伤痛和死气。
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压抑而痛苦。
姬明玥派人请来的回春堂的大夫和学徒们,正忙得焦头烂额。
冬至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子,按照姬明玥事先的吩咐,正指挥着众人用大量的清水和盐水,给伤兵们清洗伤口。
“忍着点,兄弟!把腐肉去了才能长新肉!”
一个年轻的学徒,正用一把消过毒的小刀,颤抖着手,为一个士兵刮去大腿上已经发黑流脓的腐肉。
那士兵是个二十出头的汉子,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大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死死咬着一块布巾,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身下的草席,却愣是一声没吭。
这便是西北狼兵的傲骨!
冬至看得眼圈发红,却也只能狠下心肠,催促道:“快!动作快点!下一个!”
古代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
所谓的麻沸散效果微乎其微,这种刮骨疗毒的痛苦,几乎等同于生挨。
这些汉子能咬牙坚持住,全凭一股血性和意志。
姬明玥抱着酒坛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惨烈如炼狱的景象。
她心头一沉,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小姐,您来了!”
冬至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
姬明玥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