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玄小筑笼在一片死寂中,只有偶尔爆开的灯花发出“噼啪”轻响。
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冲进院子,带起一阵惊慌的风。
“姬小姐!出事了!”
司柏安脸色惨白,哆嗦着嘴唇,连行礼都忘了。
立春正抱着剑靠在门边打盹,被这一嗓子嚎得差点拔剑。
她横眉立目,几步窜过来拎起司柏安的领子:“嚎丧呢?天塌了有大小姐顶着,你抖什么?”
司柏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秦安……秦安把人放了!我爹……不,司孝仁和司柏良,大摇大摆回了承恩伯府!”
“什么?”
正在拨弄算盘核算今日账目的立秋手一顿,算珠“哗啦”一声乱响。
她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那可是二十几条人命!秦安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释放嫌疑人?”
立春气得一脚踹翻了脚边的花几,瓷片碎了一地。
“狗官!简直无法无天!这大理寺、刑部都死绝了吗?皇家律法难道是给咱们老百姓定的,他们权贵就能随便杀人放火?”
她转头看向窗边那道剪影,急得跺脚:“小姐!这口气咱们不能忍!我现在就去京兆府,把那个姓秦的老头胡子拔光,挂在城门楼子上示众!”
姬明玥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手里依旧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佩。
指腹划过玉面上繁复的云纹,神情隐在暗处,看不真切。
许久,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急什么。”
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意。
她缓缓转过身,灯火映照下,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不见半分怒容。
反而挂着一抹戏谑。
“秦安是个老狐狸,平日里哪怕是只苍蝇飞过京兆府,他都要掂量掂量是公是母,会不会得罪人。如今却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放人,你们当他是老糊涂了?”
立秋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着算珠:“小姐的意思是……有人给他撑腰?”
“不仅是撑腰,是下了死命令。”
姬明玥随手将玉佩扔在桌上。
走到司柏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前世子爷。
司柏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
“可……可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