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既显出了自己的聪慧,又将一切都归结为“为司柏良着想”。
司柏良一听“元帅府”三个字,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更加不屑地嗤笑出声。
这次,他没有压低音量,反而刻意提高了嗓门,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元帅府?哪个元帅府?你说的是那个打了败仗的夜星魁吗?”
他张狂地大笑,“夜星魁那个废物,兵败狼阙山,自己都死得不明不白,元帅府为了给西北军那群残兵败将筹措军饷,早就掏空了家底,现在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他们哪来的钱粮赈灾?别在这儿拿个死人名头吓唬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一番话说得嚣张至极,周围的灾民听了,皆是敢怒不敢言。
然而,马车内的姬明玥,在听到“狼阙山、死得不明不白”这几个字时,端着茶杯的手,倏然在半空中顿住。
一滴温热的茶水,从杯沿溢出。
落在她光洁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烫意。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刹那间凝结成冰。
冰层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致命的寒意。
皇帝师叔和夜枭都曾明确告诉过她,送往朝廷的军报里,只写了夜星魁元帅力竭战死,并未详述具体死因和死亡地点。
这是为了稳定军心,更是为了保护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司孝仁,不过是去西北当了几个月的临时督粮官,负责后勤,根本接触不到战役核心。
按理说,他绝无可能知道元帅真正的死因细节。
可现在,他的蠢儿子司柏良,却在这里大放厥词,说什么“死亡地点狼阙山,死因不明”!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在口出狂言,这是一个掌握了高级军事机密的家族,在不经意间露出的马脚!
再结合自己进元帅府时,司孝娴对自己的态度。她敏锐地感觉到,司家与夜星魁的死,乃至西北军狼阙山惨败背后,必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问题!
对!一定有问题。
姬明玥的心头,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