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日,当张道临在数千里之外的苍澜宗独自遥望故土之时,故乡家宅中的亲人,也正将他深深惦念。
张守仁家中书房内,他端坐于书案前,再次展开幼子道临的家书。
这封由道谦、道韫三日前带回的书信,纸页已被摩挲得微微发软,边角处甚至有些起毛,仿佛每一道折痕都承载着思念的重量。
在这个本应阖家团圆的除夕夜,他第四次将它展开,动作轻柔而郑重,仿佛展开的不仅是笔墨文字,更是游子远在云山之外的音容。
“父亲母亲大人亲启:首请恕儿不孝,往后岁月恐难常伴双膝,即便新春佳节,亦不得与家人共聚......”
张守仁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开头几行。他仿佛看见那个自幼聪慧过人的幼子,在写下这些字句时紧抿的唇角,那倔强而又隐忍的模样,与儿时背诵《千字文》时如出一辙。
只是那时,这个孩子尚在他触手可及之处,而如今,却已踏上求道之途,走向他这凡俗父亲暂时永远无法企及的天地。
“孩儿一路跋涉,终抵庐州苍澜郡,得入苍澜宗门。此间气象万千,实非言语可述——一百零八峰隐于云海,朝霞暮霭间时见仙鹤巡游,偶闻清越钟声自深谷传来,涤荡心神。宗门纳弟子分四等:先天为外门,灵液入内门,灵丹可为核心,法相方为真传。至于涅盘之境,则为宗主、峰主、太上长老及实权长老所居......”
读到此处,张守仁不禁轻抚案头那方用了半生的端砚。
他用自己的想象勾勒出书信中的修行宗门的宏伟和壮观:那一百零八峰该是何等的巍峨险峻,那云海之中的仙鹤该是何等的飘逸出尘,那深谷传来的钟声又该是何等的清越悠远。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一个凡人武者的认知范畴,却正是他幼子如今生活的地方。
信纸翻动,发出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父亲昔日嘱托留意之五行灵物——金精、木髓、水魄、火灵、土元,儿已查明。此皆为一品灵物,在宗门不算稀罕,凭积分便可兑换。待儿突破至灵液境归家时,定当兑换一份带回。另,您牵挂的灵药种子,儿时刻铭记于心。每年将以积分兑换些许寄回,若家中另有需要之品类,来信告知即可,儿必当尽力寻得......”
张守仁的指尖在这段文字上轻轻划过。他知道道临写得轻描淡写,但“积分兑换”四字背后,不知隐藏着多少艰辛。
修行宗门的积分,岂是易得之物?想必是完成宗门任务、历经艰险方能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