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发送出去了!那一瞬间,她心底竟荒谬地升起一丝微弱的雀跃,仿佛看到了某种可能。但这份雀跃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被紧随而来的、更加沉重的恐惧所取代——她会看到吗?她会回复吗?哪怕只是一个“滚”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没有任何回复。对话框里,只有她自己发出的那条孤零零的绿色气泡,像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回响。
不,也许她在忙,没看到。也许她看到了,不想回。再等等,再等等……
她像着了魔一样,每隔十几分钟,就忍不住去看一眼手机。可对话框始终没有任何变化。那个头像沉默着,像一尊冰冷的神祇,俯瞰着她的卑微和可笑。
也许……发个语音?文字太冰冷,听不到语气。也许听到她声音里的哭腔,听到她真心的忏悔,姐姐会有一点点心软?这个念头如同毒草,诱使她再次点开对话框,按下了语音键。可对着话筒,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颓然地松开了手指,那条空白的语音没有被发送。
文字联系不上,电话打不通。她像被困在无形的牢笼里,四处碰壁。邮箱!对,还有工作邮箱!她以前经常用工作邮箱给韩丽梅发报告。也许……也许她还会看工作邮箱?
她几乎是扑到那个老旧的、吱呀作响的书桌前,打开那台同样老旧、运行缓慢的笔记本电脑。登录那个熟悉的、带着“@limeifashion.com”后缀的公司邮箱。页面加载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像在凌迟她的耐心。
终于登进去了。收件箱里塞满了各种未读邮件,有系统通知,有广告,有来自前同事(也许已经不再是了)的、措辞谨慎的询问,还有来自法务部的、正式得令人心寒的函件。她不敢细看,颤抖着手,点开了“写新邮件”。
收件人栏,她熟练地输入了那个铭记于心的邮箱地址。主题,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写了两个字:“姐姐”。
正文,她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无数的话语拥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道歉显得苍白无力,解释已经失去意义,求助更是痴心妄想。最终,她只打出了寥寥数语:
“姐姐,我是艳红。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为自己的愚蠢和懦弱后悔。我不求别的,只希望……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亲口对你说声对不起。求你了。”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语无伦次,卑微到尘埃里。她不敢再看,怕多看一眼就会失去发送的勇气,用力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显示“发送成功”。但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页面刷新了一下,弹出一个冰冷的、系统自动回复的提示框:
“发送失败。该邮箱地址不存在或已停止使用,邮件无法送达。”
不存在?已停止使用?
张艳红呆呆地看着那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大脑一片空白。工作邮箱……也被注销了吗?是了,她被开除了,公司所有的权限,包括这个邮箱,肯定都被第一时间收回了。她竟然还傻到用这个邮箱去联系她……真是可笑,可悲。
不,也许还有别的办法。公司总机!她知道总裁办公室的直线!以前她经常用那个号码联系周薇或者直接找韩丽梅。虽然希望渺茫,但……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