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刚走,裴冕就带着一群官员涌了进来,贺声差点掀翻屋顶:“小王爷与公主真是天作之合!这可是皇室对李家的天大信任啊!”
官员们围着他奉承,有人夸他‘年少得志,堪比当年李太师’,有人挤到跟前低声问‘小王爷看这婚期定在暮春如何?正好合了公主的生辰’,语气里的刻意讨好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 这些人昨日还在暗猜‘李家功高震主’,今日便换了副嘴脸。。
李瑾强撑着应付了几句,转身就躲进了内堂。他将荷包扔在案上,望着那柄环首刀发呆——河西战场上,他能凭一把刀定胜负;可这突如其来的婚约,却让他摸不着头绪。
这到底是恩宠,还是皇室套在李家身上的另一条绳索?心头刚冒起的暖意,瞬间被沉重的疑虑压了下去。
“在烦什么?” 李晏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扶着门框,脸色虽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
李瑾起身扶他坐下,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烦躁:“父王,这婚约来得蹊跷。陛下是不是怕我们李家权势太大,想用公主……”
“是,也不是。” 李晏卿打断他,拿起案上的荷包,指尖拂过绣线,“皇室与勋贵联姻,本就是朝堂的规矩。陛下既信你能守疆土,自然要把你绑在大唐的船上。但宁安公主不是寻常娇弱女子,她懂军务,知民心,对你而言,有益无害。”
李瑾愣住了。他只想着“制衡”,却没想过“助力”。父亲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的死结——是啊,若公主真如传闻中那般,或许这桩婚事,并非全是算计。疑虑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期待与紧张的复杂情绪。
三日后,按婚俗需去公主府“问名”。李瑾骑着马,手里攥着备好的礼物,心跳竟比当年冲阵时还快。
他预想过公主的冷淡或骄纵,却没料到廊下等着他的,是个身着劲装的少女,正亲手给一匹枣红马刷毛,眉眼清亮得像春日的阳光。
“吴王来了?” 李宁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认得这玉佩,是当年河西节度使郭老将军所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