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子,我是‘阿安’。”宁安立刻打断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我学过三年骑射,突厥话比边军通译还流利,你带个懂军情的家丁,总比带个只会扛刀的莽夫强。再说,你要是把我赶走,我说不定真会自己找路去云州,到时候没人照应,才真要出事。”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李晏卿派来的两百精锐亲兵就疾驰而至。这些人皆是跟着李晏卿打过仗的老兵,甲胄鲜亮,腰佩环首刀,领头的队正见了李瑾手中的节杖,跪地行礼:“末将参见行军总管!”。
宁安趁机往亲兵堆里缩了缩,头巾压得更低,只露出个侧脸,活脱脱一个不起眼的少年家丁。
她偷偷扯了扯李瑾的衣袖,用口型无声道:“就当多带个通译。”
李瑾望着亲兵们整齐的队列,又看了看身旁刻意敛去锋芒的宁安,终是叹了口气。他转身对队正道:“这是府里新来的家丁阿安,懂些突厥话,此次北上正好当通译,你给她安排个位置,不必声张。”
队正虽有些疑惑这“家丁”眉眼太过清秀,却不敢多问,连忙应道:“喏!”
宁安立刻换上恭顺的模样,跟着队正走到亲兵队伍末尾,还不忘回头给李瑾递了个得意的眼神。月光洒在她灰扑扑的头巾上,倒真没了半分金枝玉叶的痕迹。
“出发!”他将节杖高举过头顶,声音清亮如钟。
两百亲兵齐声应和,马蹄声踏破月光,朝着云州的方向疾驰而去。队伍末尾的“阿安”紧紧跟着,手指悄悄摸了摸怀里的公主令牌,又望了望前方那道握着节杖的挺拔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李瑾望着节杖上飘扬的牦牛尾,又看了看亲兵队伍里那个刻意敛去锋芒的 “阿安”,终是叹了口气。
队伍北上的第一个驿站,便见出了身份转变的分量。
驿丞起初见李瑾一身劲装,身后跟着个清秀 “家丁”,只当是贵族子弟出游,态度敷衍地挥挥手让驿卒备水;可当亲兵亮出节杖与圣旨,驿丞的脸瞬间白了,连滚带爬地跪地叩首:“小人不知总管大人驾临,死罪死罪!” 转身就命人奉上刚炖好的羊肉汤、最厚实的棉垫,连给马添的草料都筛去了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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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卒们好奇地打量着队伍末尾的 “阿安”,窃窃私语:“这家丁看着细皮嫩肉的,怎么跟着去打仗?”
宁安听见了,只低头帮亲兵整理马鞍,粗着嗓子道:“小人懂突厥话,能帮总管大人做事。” 李瑾恰好回头,见她被打量得有些局促,便对驿丞道:“这是我府里得力的帮手,沿途突厥哨声全靠他辨识。” 一句话解了围。
李瑾看着驿丞前后恭倨的模样,心里更懂 “总管” 二字的重量 , 这不是荣宠,是能调动资源、安定人心的责任。他指着门外蜷缩的流民问:“这些人是从云州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