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辰不再多言,背紧慕容雪,紧随其后,冲进了浓雾和废墟构成的掩护之中。他能感觉到背后教堂方向传来的、气急败坏的日军叫喊和零星的枪声,但都被烟雾和秦艳战机时不时俯冲扫射的威慑所阻挡。
两百米的距离,在玩命狂奔下转瞬即至。那是一座半塌的旧式砖窑,窑口被积雪和枯草半掩着。窑口内侧,用白色的、快速凝固的涂料,画着一个不起眼的、类似箭头的标记。
两人刚冲进砖窑内部,就听到外面传来战机引擎的轰鸣声迅速降低。秦艳驾驶的战机,竟然在这片相对开阔的废墟边缘,强行降落了!虽然颠簸得厉害,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撞塌了半堵矮墙,但总算停了下来。
舱盖打开,秦艳那张带着飞行头盔、满是汗水和焦急的脸探了出来,用力挥手:“快!”
李星辰和凌峰冲到战机旁。这是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具有短距起降能力的“枭龙”式战斗攻击机,机腹下还有一个额外的乘员吊舱,此刻舱门已经打开。
凌峰率先协助李星辰,将昏迷的慕容雪小心地送入狭窄的乘员吊舱,固定好安全带。然后他转身,看向李星辰:“司令,您先上。我断后,清理痕迹。”
“一起走!”李星辰斩钉截铁。他看了一眼凌峰破损的后背作战服和那条略显迟滞的腿。
凌峰摇了摇头,面罩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烟雾弹只能拖延几分钟。必须有人确保起飞区域安全,并误导追兵。这是最优方案。
请放心,我有办法脱身。坐标误差,大部队在奉天监狱方向制造了足够大的动静,吸引了敌军主力,这是我们能安全起飞的最佳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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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装备包里又掏出几个李星辰没见过的、类似遥控装置的小玩意,快速设置着。
李星辰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面罩下那双依旧冷静坚定的眼睛,也看到了他抬起设置装置时,袖口下滑,再次露出的、手腕上那片刺眼的暗褐色斑痕。那斑痕,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征兆。
他没有再坚持。用力拍了拍凌峰的肩膀,然后迅速爬上战机,钻进驾驶舱后座,这里原本是武器操作员的位置,现在空着。
秦艳甚至来不及询问凌峰的情况,在李星辰扣好安全带的瞬间,就猛地推动操纵杆。战机的引擎发出咆哮,在积雪和废墟间颠簸着开始加速滑跑。
李星辰从后座舷窗回头望去。只见凌峰站在砖窑口,对着他们举起一只手臂,做了一个简洁的、示意“放心”的手势。
然后,他转身,迎着从烟雾中隐约冲出、试图开枪射击的几名日军士兵,举起了手中那把光芒重新稳定、但似乎暗淡了些许的冻结步枪。
淡蓝色的光束再次射出。
战机在颠簸中终于挣脱了地心引力,昂起机头,冲上铅灰色的天空。舷窗外,迅速缩小的地面上,那几名日军士兵化作了新的冰雕,而凌峰的身影,被砖窑和逐渐合拢的烟雾所吞噬。
机舱内弥漫着航空燃油、臭氧和一丝淡淡的、慕容雪伤口传来的血腥味。引擎的轰鸣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秦艳专注地操控着战机,爬升,转向,避开可能存在的防空火力薄弱区域。她的飞行技术无可挑剔,即使在如此恶劣的气象条件和紧急情况下,依旧将战机操控得稳稳当当。
李星辰沉默地坐在后座,目光落在前座秦艳紧绷的后颈,又移向侧方舷窗外飞速掠过的、被积雪覆盖的奉天城廓。
城市在下方缩小,如同一个巨大的、灰白相间的棋盘,而那些移动的日军车辆和士兵,则像是棋盘上慌乱爬行的蚂蚁。
他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握住了身旁慕容雪冰冷而滚烫的手。她的手很软,因为失血和高热而微微颤抖,指尖冰凉,掌心却烫得吓人。
过了很久,直到战机彻底脱离奉天城区范围,飞入相对安全的云层之上,李星辰才缓缓松开手,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对着前座的秦艳,也像是对着自己说:
“今天,欠他一条命。”
秦艳握着操纵杆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星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凌峰手腕上那片暗褐色的斑痕,以及他作战服破损处,那闪烁的电火花和焦黑的仿生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金属光泽。
超时空技术的副作用吗?还是……
他猛地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个从竹内中佐尸体上快速搜捡出来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笔记本很普通,是日军军官常用的制式款式。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片空白。
只有纸张本身的纹路。
李星辰的目光凝住。他想起了竹内中佐那种掌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