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话音未落,吴云台恼羞成怒,一巴掌狠狠扇在柳霜华脸上!力道之大,让她踉跄几步,嘴角渗出血丝,手中的一块手帕也掉落在地。
“给脸不要脸的女人!敢骂我?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济南城,谁才是天!”吴云台面目狰狞,彻底撕下了伪装,“来人!把这俩妞给我带走!好好‘教教’她们规矩!”
几个如狼似虎的打手立刻上前就要抓人。柳诗诗吓得尖叫一声,扑到姐姐身前。柳老爷子跪地苦苦哀求。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吴云台猖狂的狞笑和柳家姐妹绝望的哭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三声清晰、缓慢,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鼓掌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主桌上,李星辰缓缓放下茶杯,轻轻鼓着掌,站起身。他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笑意。
他踱步走到场中,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吴云台,最后落在脸颊红肿、却依旧倔强挺直脊梁的柳霜华身上。
“吴市长,”李星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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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桌上那坛刚刚开封的“绍兴女儿红”,摇了摇头,“何况……你这宴会上的酒,不知掺了多少东洋的骚味,怕是早就坏了味道,也难怪……坏了我们柳姑娘的心情。”
一语双关!既点了吴云台强迫敬酒的无耻,更暗讽他投靠日寇、一身媚骨!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吴云台脸上!
吴云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星辰:“李星辰!你……你什么意思?!这里是我的寿宴!轮不到你撒野!”
“寿宴?”李星辰轻笑一声,环视四周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我看,是卖国求荣的宣誓大会吧?吴市长,你舔你的日本主子,何必非要拉着全济南的百姓看你摇尾乞怜?
还要逼着不愿同流合污的艺人给你唱赞歌?你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他不再看气得快要爆炸的吴云台,弯腰捡起柳霜华掉落的那方绣着寒梅的手帕,轻轻拂去灰尘,递还给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姑娘,戏,是唱给知音听的,不是唱给豺狼听的。人,要有风骨。你的风骨,比某些人的膝盖,硬气得多。”
柳霜华怔怔地接过手帕,看着眼前这个挺拔如山、言语如刀的男子,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屈辱,而是绝处逢生的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李星辰说完,不再理会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和吴云台那杀人的目光,对身后的保镖微微颔首,转身便向大厅外走去。经过柳诗诗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带你姐姐和父亲,先回去。这里,脏。”
柳诗诗如同听到仙音,连忙点头,搀扶起姐姐和父亲。
李星辰带着保镖,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离开了这座乌烟瘴气的“寿宴”。
临出大门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僵在原地的吴云台,以及他身边那个一直低着头、手指关节却异常粗大、疑似报务员的师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场宴席,他来了,看了,也记下了。该跳出来的,都跳出来了。剩下的,就是清算的时间问题了。
深夜,济南城重归寂静。然而,位于城西大杂院的柳家班住所外,却悄然围上了一群手持棍棒、面目狰狞的地痞流氓。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对着紧闭的院门狞笑道:“柳老头!识相的快把你那两个闺女交出来!跟咱们去见吴市长赔罪!不然,老子砸了你的破班子,烧了你的窝!”
院内,柳老爷子面如死灰,柳诗诗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抱住姐姐。柳霜华虽然脸色苍白,却握紧了一把剪刀,眼中一片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