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该是水到渠成。
可从凌晨出发到现在,前线除了零星的无线电讯号,再无任何捷报传来。
没有攻克村庄的消息,没有搜剿到八路军主力的通报,更没有击毙李国醒的喜讯。
有的,只是断断续续、混乱不堪的求救电波,以及越来越微弱的信号。
筱冢义男的心,从最初的笃定,渐渐沉了下去,如同坠入了无底的冰窟。
他太了解光田俊六了。
此人与他同属日军华北方面军高层,军衔同级,职权相当,却素来心高气傲,仗着有冈村宁次撑腰,向来不把他这个第一军司令官放在眼里。此次前来太行山,名为协同剿匪,实则是来抢功,是来夺取龙王庙石油的控制权,压根没把他筱冢义男的部署放在眼里。
出发前,光田俊六甚至当着他的面,狂妄地宣称:“筱冢中将拿不下的土八路,我光田俊六,半天就能解决!”
彼时筱冢义男只是冷笑,并未多言。
他心里清楚,李国醒绝非易与之辈,那是一头扎根在太行山的猛虎,狡猾、勇猛、悍不畏死,又深得百姓拥护,远比情报中描述的要难缠百倍。
可光田俊六不听,执意孤军深入,执意要连夜奔袭,执意要踏平龙王庙。
现在看来,狂妄的代价,来了。
“将军……”
指挥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颤抖、怯懦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坂田少佐浑身是汗,军装湿透,脸色惨白如纸,步履踉跄地走进指挥室,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破译完毕、墨迹未干的电报,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是此刻司令部内,唯一还能站着汇报的军官。
山本一木早已在先前的战斗中毙命,麾下小队全军覆没,整个阳泉日军指挥层,早已因为接连的惨败而人心惶惶,噤若寒蝉。
筱冢义男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沙哑,盯着眼前的战士,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暴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