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优化”过的脑回路果然清奇。当卡尔专员的光板上,那些任务名称如同精神病院出院名单般一一掠过时,李二蛋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还能进行一番学术点评。
“《梦境边陲的逻辑悖论》?听着像甲方半夜提出的新需求。”
“《喧嚣集市的概念窃贼》?哦,就是现实版的盗版软件贩子?”
“《沉默图书馆的知识饥渴》……这我熟,像极了当年期末考前盯着课本发呆的我。”
当卡尔热情地指着那个被标为“高匹配度”的《哭泣小镇的情绪污染源》时,李二蛋甚至摸了摸下巴,露出一种资深HR审视简历的表情:“情绪污染?听起来像是需要做个大规模心理疏导,或者……干脆格式化重装系统?”
卡尔专员笑容愈发灿烂,仿佛找到了知音:“精辟!李二蛋先生,您的理解非常到位!根据有限的观测数据,目标小镇‘溪谷镇’目前被一种强大的、持续性的‘悲伤’规则力场所笼罩,居民情绪指数长期处于负值,社会功能几近瘫痪,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气候异常(表现为持续性阴雨)。我们认为,您这种……呃,‘独特的情绪调节机制’和‘非典型的抗压能力’,非常适合处理此类‘情感垃圾淤积’型事件。”
(系统在他脑海里默默弹出弹幕:【翻译:宿主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烂心态,以及经过“优化”后近乎情感荒漠的心理状态,非常适合去这种负面情绪泛滥的地方进行“精神污染”对冲。】)
李二蛋选择性失明,扭头看向队友。周晴眉头紧锁,职业本能让她快速分析着任务风险与后勤保障。程咬金则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哭个鸟!大老爷们顶天立地,有啥好哭的!定是有什么妖物作祟,待俺老程去吼它几嗓子,保管把那劳什子悲伤吓得屁滚尿流!”
最终,在卡尔专员抛出的“本次任务基础积分上浮5%,并提供限量版‘坚韧意志’营养膏(口味:钢铁般意志)试用装”的“重磅福利”攻势下,资深打工人(兼负翁)李二蛋,还是含泪(内心毫无波动)地接下了这个“情绪环保与心理重建”项目。
熟悉的黑色厢车(内部空间依旧作弊式拓展)载着他们驶离了伦敦的迷雾,一头扎进了英格兰腹地那仿佛永远也晒不干的潮湿空气中。越是接近那个在地图上需要用放大镜才能找到的“溪谷镇”,天色就越发阴沉,等那一片仿佛被灰色颜料浸泡过的镇子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车窗外已经飘起了淅淅沥沥、带着浸骨寒意的冷雨,仿佛老天爷也在为这个小镇陪哭。
整个小镇就像一张曝光不足、并且被水泡过的老照片。房屋歪歪扭扭,墙皮剥落,街道上空无一人(除了偶尔一两条眼神比哲学家还忧郁的野狗,有气无力地趴在浑浊的水洼里,对路过的车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种沉重的、黏稠的悲伤气息,如同无形的瘴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俺滴个亲娘嘞,”程咬金刚推开车门,就被这股“悲伤冲击波”怼得一个趔趄,猛搓了几下胳膊,“这鬼地方,比俺当年被困在雪地里三天三夜还让人心里头发堵!连个能砍的敌人都没有!”
按照任务指引,他们找到了小镇名义上的管理中心——一间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用硬纸板勉强堵着、里面靠几根摇曳的蜡烛照明的、散发着霉味的房间。一个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湿哒哒手帕、不停吸溜鼻涕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他是这里的副镇长(正镇长因为“悲伤能量过载”,目前处于“情绪休假”状态)。
“欢……迎……各……位……调……查……员……”副镇长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泪腺里挤出来的,伴随着不受控制的抽噎,“我们……溪谷镇……呜呜……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大家都……都好难过啊……活着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呜呜呜……”
通过副镇长那夹杂着大量鼻涕、眼泪和哲学性绝望的叙述,他们拼凑出了事情轮廓:大约一个月前,一种无缘无故、无法抗拒的深沉悲伤席卷了整个小镇。笑容成了奢侈品,积极情绪如同昙花一现,整个小镇仿佛集体参加一场永不散场的葬礼,BGM是无限循环的《葬礼进行曲》,还是杜比全景声版本。
“范围性精神影响,规则层面,持续性,且有增强趋势。”周晴迅速做出专业判断,她尝试着用官方话术安慰副镇长,结果对方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几乎要背过气去。
李二蛋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感受”着这股浓郁的悲伤。那感觉,就像置身于一个全是负面新闻和emo音乐的房间里,虽然有点烦,但得益于刚做的“心灵大扫除”和他本身自带的“摆烂防火墙”,这股悲伤之力试图渗透他时,就像水珠滚过荷叶,徒劳无功。
“看来,‘情感绝缘体’在这里算是被动神技了。”李二蛋暗自嘀咕,掏出了他那黄铜任务记录器。记录器的指针像是抽风了一样疯狂摆动,最终颤颤巍巍地、坚定地指向了小镇东面那片即使在灰蒙蒙的雨天里也显得格外阴森的区域——镇子边缘的废弃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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