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眯起眼睛,努力在反光的雪地上分辨。过了好几秒,他们才震惊地发现,前方的雪地上,竟然隐约存在着几道极其细微、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但却笔直得如同用最精密的尺子画出来的线条!这些线条,将前方原本可以自由通行的雪谷,清晰地划分成了若干个宽度、长度完全一致的“格子”!就像某种无形的、强制性的交通标识,或者说是……某种变态级别的行为艺术场地!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规矩?” 李二蛋看得眼睛都直了,感觉自己像是在梦游一个荒诞的几何噩梦。
“这是山灵大人定下的‘行走规矩’。” 丹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解释道,“从现在起,我们必须严格按照这些格子的划分来行走。每一步,左脚必须精准地落在左侧格子的特定区域中心点,右脚亦然,不能有丝毫偏差。步伐的大小、抬腿的高度、落脚的轻重,必须始终保持绝对均等,不能多一寸,也不能少一厘,如同用机器测量过一般。而且,最重要的是,相邻的两个人,绝对不能踏入同一个格子,必须保持完美的……队列间距。”
众人看着那密密麻麻、如同棋盘格一样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没入风雪中的“规矩格子路”,全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他妈比沙之愚者那个虽然坑爹但至少还有点“创意”的迷宫,还要变态!还要反人类!
尝试,在一种悲壮而滑稽的氛围中开始了。
丹增作为向导,必须率先示范。他站在格子路的起点,如同一位即将踏上神圣祭坛的祭司,闭上眼睛,深深地、均匀地(符合呼吸规矩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小心翼翼地、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抬起右脚,悬停在第一个格子的正上方,微微调整角度,然后如同电影慢镜头般,精准地、轻轻地落下,鞋底接触雪面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格子中心那个无形的点。接着,他以完全相同的幅度和节奏,抬起左脚,落入相邻格子的对应位置……整个动作充满了仪式感,却也僵硬得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具兵。
李二蛋看得眼皮直跳,他硬着头皮,学着丹增的样子,试图迈出第一步。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然而,当他的脚落下的瞬间,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传来——好像……脚掌落地的角度,偏了那么零点一毫米?还是步伐的跨度,比丹增示范的,大了那么一丁点?
嗡——!
一阵低沉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的嗡鸣声,不知从何处骤然响起!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警告意味!紧接着,旁边一座陡峭的、堆积着厚厚积雪的山坡上,靠近边缘的一小堆积雪,“哗啦”一声,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虽然规模不大,远未形成雪崩,但那意图再明显不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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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李客人!” 丹增立刻转过头,脸色发白,声音急促地低声指出,“你的第三步,右脚落点,比标准位置偏右了大约0.3公分!还有,你的呼吸节奏,在抬腿时快了零点五秒!请立刻调整!”
李二蛋:“……” 0.3公分?!零点五秒?!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精度吗?!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周晴凭借其顶尖特工对身体肌肉的极致控制力,深吸一口气,也开始尝试。她的动作虽然也略显僵硬,但每一步都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竟然勉强达到了那变态的标准,只是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示她并不轻松。阿纳托尔则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再依靠视觉,而是凭借某种对周围能量场和自身身体的微妙感知与协调,脚步挪移间,虽然慢如龟速,却也磕磕绊绊地、险之又险地跟上了节奏,只是他那总是从容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凝重。
然而,当尝试进行到丫蛋和大白这里时,预料之中的灾难,毫无悬念地爆发了。
丫蛋的小脑袋瓜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复杂到令人发指的“规矩”。她觉得地上这些亮晶晶(雪反光)的格子挺好玩的,像跳房子一样。于是,她欢呼一声,完全无视了丹增的警告和之前雪崩的威胁,蹦蹦跳跳地就想朝着前面的格子冲过去,结果小脚丫“啪叽”一下,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两条格子线的交界处!
嗡——!嗡——嗡——!
警告的嗡鸣声瞬间变得急促、尖锐!如同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旁边那座刚刚滑落一小堆积雪的陡坡,更大面积的积雪开始明显地、发出“嘎吱”声地松动、位移!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
“丫蛋!别动!站在原地别动!!” 李二蛋、周晴、阿纳托尔和丹增四人,几乎是同时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充满惊恐的呐喊!
而另一边,智商更高一些但脾气也更暴躁的大白,它低头看着脚下这些碍事的、限制它自由奔跑的破线条,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噌”地冒起!它觉得这些东西的存在,就是对它这极地主宰(自封的)威严的挑衅!它低吼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起那只堪比攻城锤的、覆盖着冰甲的巨大前爪,凝聚起力量,就想要把这些该死的“破格子”连同下面的雪地一起,给彻底拍平、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