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灵的意志(似乎也卡顿了一下,追光都闪烁了零点一秒):“……?”
“呃……意外……纯属意外……” 李二蛋额头冒汗,赶紧试图用脚(动作幅度控制在规矩允许范围内)去抹平那个佩奇头像。
然而,更让人抓狂的事情发生了。当他用脚去蹭那块雪地时,因为内心焦急,情绪波动稍微超出了“内心澄净”的规矩红线,羊角锤似乎被动感应到了这种“不规矩”的情绪,再次触发了规则干涉!
“噗!”
旁边另一块光滑如镜的冰晶表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如同孩童涂鸦般的、由冰霜凝结成的、歪歪斜斜的文字:“山灵是大笨蛋!略略略~”
后面还跟了一个吐舌头的简笔画表情!
李二蛋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直接在这里表演一个“码农猝死”!
“冷静!李!先生!请务必!冷静!” 阿纳托尔赶紧上前,用一种符合“劝阻规矩”的、不接触他身体但能形成能量屏障的方式按住他(虚拟),“你的……工具……似乎……在帮倒忙!它正在……进行……二次……‘艺术创作’!”
“我……我知道啊!” 李二蛋欲哭无泪,感觉手里的羊角锤烫得像刚出炉的山芋,“可是……不用这个……难道真用手去抠吗?!或者用舌头?!这玩意儿它不讲武德啊!”
就在这鸡飞狗跳、雪地浮现诡异涂鸦、冰晶发表叛逆宣言的混乱时刻,一直在旁边安静观察、小脑袋瓜里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复杂宇宙级运算的丫蛋,看着那片被“污染”又被“二次创作”的区域,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完美得令人窒息、但也冰冷得毫无生气的冰晶林,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种类似于“顿悟”的光芒。
她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走到那片蓝色光柱笼罩的边缘,无视那焦黄的痕迹和幼稚的涂鸦,指着那片被大白弄乱的、充满“混沌”与“意外”的区域,又指了指旁边那些如同克隆出来一般的完美冰晶,然后,她抬起小脸,对着那片虚空(或者说,对着那无处不在、此刻可能正处于崩溃边缘的山灵意识),用她那被规矩压抑着、却依旧能听出几分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的声音,大声说道:
“俺觉得吧……现在这样……挺好看的呀!”
一瞬间,万籁俱寂。连羊角锤都暂时熄火了。
“你们看!” 她小手比划着,试图用自己贫瘠的词汇量描述那惊世骇俗的“美”,“之前……全都一个样……方是方,圆是圆……看久了……眼睛都花啦!脑子也木啦!现在……多了这么一块……不一样的……就像……就像白面馍馍上……点了颗红点点!多活泼!多……嗯……多‘萌’啊!”
她蹲下身,指着被大白冲出的那个锯齿状的小坑:“你看这个坑!它多自由!形状多么的……随心所欲!圆不像圆,方不像方,但这才是大自然该有的样子嘛!比旁边那些……假假的、像机器压出来的雪堆……好看多啦!有灵魂!”
她又指向那焦黄的痕迹,小鼻子凑近闻了闻(李二蛋差点晕过去):“还有这个颜色!黄黄的……多暖和!在这白茫茫一片、冷冰冰的地方……多显眼!多……‘提神’!像……像冬天里的……一坨……嗯……小太阳!”(这个比喻让周晴捂住了脸)
最后,她甚至指着冰晶上那行“山灵是大笨蛋”和旁边的小猪佩奇,认真地说:“还有这些画和字!多可爱!多有……‘人味儿’!不对,是‘兽味儿’和‘锤子味儿’!证明这里……曾经有过……活生生的……我们!而不是一堆……冷冰冰的……冰疙瘩!”
她叉着腰,小脸上满是属于幼崽的、未经世事污染的、纯粹的真谛,仿佛一位正在进行后现代艺术批评的小小评论家:“要俺说……你这些冰疙瘩……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死板啦!一点……‘意外’都没有!一点……‘惊喜’都没有!现在这样……才叫……‘活’了过来!这才叫……嗯……叫……‘残缺美’!对!‘残缺美’!是高级艺术!你懂不懂啊?!”
李二蛋、周晴、阿纳托尔,连同刚刚放下爪子、似乎觉得自己可能创造了什么了不得东西而有点小骄傲的大白,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丫蛋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用她那套源自南极冰原的、朴实无华且充满破坏力的“丫式美学”,去正面硬撼一位强迫症晚期、秩序至上的古老山灵的、延续了千万年的“规矩信仰”!
这……这能行吗?!这已经不是对牛弹琴了,这是试图教一台超级计算机欣赏派大星的抽象画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冰冷的意识,在丫蛋这番“石破天惊”的“高论”之后,竟然陷入了长久的、仿佛宇宙诞生之初般的沉默。
没有愤怒的呵斥,没有立刻的驱逐,只有一种仿佛……整个“规矩峰”的规则核心CPU都被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干烧了的、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柱蓝色的追光,甚至都开始不稳定地明灭闪烁起来,仿佛山灵大人的内心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秩序与混沌的终极天人交战。
(第9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