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您知道这东西?” 周晴立刻抓住重点,急切地问道。
太乙真人捋了捋那几根顽强挺立的、带着焦痕的胡须,摆出一副学究天人的模样:“此等涉及天地权柄之神物,早已湮灭于上古尘埃之中,寻常修士,便是穷尽一生也难觅其踪……然而!” 他猛地拔高音调,吓了众人一跳,漩涡眼睛死死锁定李二蛋,“贫道方才神游太虚,沟通天地,忽感冥冥之中有一线生机,正应在此子身上!”
李二蛋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真人,您有话好好说,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太乙真人却愈发激动,指着李二蛋,对众人宣布:“此子身负洞天福地之基(虽然目前是查封状态),又与那劳什子钥匙碎片气息交融,可谓得天独厚之‘灵枢’!若以他为引,以其与碎片之共鸣为桥梁,再辅以贫道这夺天地造化之‘乾坤一炁炉’!”(他自豪地拍了拍头顶冒电火花的鼎炉)“或可逆行倒施,窃取那‘海渊之眼’一缕外泄之气机,模拟‘海皇敕令’之威能,炼制出一张……‘仿·海皇的假条’!”
李二蛋听得脸都绿了:“等等!当‘灵枢’?还要用您那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爆炸的炉子?这不就是让我当人肉炸弹吗?!不干!坚决不干!”
阿纳托尔却沉吟道:“东方炼金术中有‘以身合药,引气归元’之说,与时钟塔禁忌学派记载的‘活体媒介共鸣炼成阵’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风险极高,但理论上……存在成功的可能性。考虑到‘海渊之眼’的危险性,这或许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周晴也权衡利弊,最终对李二蛋投去了一个“组织相信你”的眼神。
李二蛋看着众人“鼓励”的目光,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和系统里那高耸的债务,一股悲愤涌上心头。他猛地一拍大腿(拍疼了自己):“行!炼!老子豁出去了!不过事先声明!万一炸了,我的抚恤金、精神损失费、以及可能造成的飞机坠毁赔偿,必须优先从系统资产里扣!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这个抠门系统!”
【系统(冰冷且迅速):检测到宿主自愿参与超高风险、未经安全认证的炼金/炼丹实验。本系统已记录免责声明:一切后果由宿主自行承担,系统概不负责,且保留因宿主作死行为导致系统受损后的追偿权利。】
李二蛋:“……”(内心:我@#¥%……!)
于是,在这架万米高空的现代化运输机机舱内,一场画风清奇、挑战所有人认知下限的“高空炼丹”仪式,仓促而荒诞地开始了。
太乙真人指挥着李二蛋盘膝坐在机舱中央的空地上,自己则骑着那只不停打哈欠的机关河豚,开始绕着李二蛋进行一种类似跳大神的、毫无规律可言的圆周运动。他一边转,一边从他那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破旧道袍里,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有闪烁着雷光的蓝色羽毛(疑似雷鸟尾羽?)、有散发着寒气的晶莹沙粒(可能是万年冰髓粉?)、有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的黑色粘液(最好不要知道是什么)……然后,看也不看,就像丢垃圾一样,把这些价值连城(或者极度危险)的材料,一股脑地扔进头顶那电火花与彩色浓烟齐飞的鼎炉里。
鼎炉内的反应顿时变得更加剧烈,五彩斑斓的烟雾如同拥有了生命,张牙舞爪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机舱后半部分。刺鼻的、难以形容的气味疯狂刺激着每个人的嗅觉神经,连周晴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阿纳托尔不得不撑起一个小型净化结界将自己和丫蛋笼罩在内。机舱内的火警警报器被触发,发出尖锐的鸣响,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与太乙真人炼丹的彩烟交相辉映,宛如一场地下摇滚演唱会。
丫蛋被周晴紧紧护在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周晴的衣角,既害怕又兴奋地看着这光怪陆离的一幕。大白则被浓烟呛得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愤怒地低吼了一声,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自己厚实的皮毛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屁股对着炼丹现场,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
李二蛋身处烟雾中心,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紧闭双眼,按照太乙真人那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和不明所以咒语的指示,努力集中精神,去感应怀中三块钥匙碎片传来的、如同心跳般的微弱搏动,并尝试将这种搏动,与阿纳托尔破译出的那个“海渊之眼”的坐标联系起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信号不稳的人肉路由器,正在试图连接一个位于异次元的Wi-Fi,而且密码还特么是乱码!
就在李二蛋感觉自己灵魂快要出窍、意识即将被那五彩浓烟和刺鼻气味彻底淹没之时,太乙真人猛地发出一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的尖啸:“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万川归流,敕令——凝!”
他头顶那饱经沧桑的鼎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的剧烈震颤,炉盖“哐当”一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开!一道扭曲的、仿佛由无数湛蓝水波、细碎闪电和流动的古老符文糅合而成的光柱,如同挣脱束缚的恶龙,从炉内喷射而出,在机舱顶部盘旋、扭动,发出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