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沈煜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偏袒之后的理直气壮,像是小孩子在被问到“你妈妈做的饭好吃吗”时的回答,“你包的,肯定好吃。”
窗外,初冬的哈尔滨又飘起了细细的雪。
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慢悠悠地落下来,落在中华巴洛克街区的老建筑上,落在街边那棵光秃秃的槐树枝头,落在饭馆门口那只三花猫的耳朵上。
猫的耳朵抖了一下,把雪甩掉,然后继续趴在门口的石阶上,尾巴收在肚子底下。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窗外的街灯和雪景晕成了一片模糊的暖黄色。
桌上的锅包肉盘子里只剩最后一片,王冕和老舅还在为那片锅包肉是谁吃的而争执不休,
王冕指着那片肉说“这是我刚才放在这里的”,
老舅说“你这块肉上沾的香菜是我的,你看这香菜的形状”,两人就香菜的归属问题又展开了新一轮辩论。
酸菜炖羊肉的汤被陈赤赤喝了三碗,他每次喝完都用手背擦一下嘴,然后说一句“再盛一碗”,直到汤盆见了底。
高瀚雨在研究红烧牛尾的刀工,用筷子把牛尾骨翻过来翻过去,像在做解剖。
邓朝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说“这顿饭能吃一整天”,他的手指在肚子上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很慢。
吃过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初冬的东北天黑得早,才六点多,街灯已经亮了一路,橘黄色的光在积雪的路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雪花还在飘,比刚才更密了一些,从细碎的初雪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东北大雪。
雪花不再是飘,是斜斜地往下落,像是被风从天上往下倒,砸在脸上有一点凉,但不疼,凉意很快就被从饭馆里带出来的热气冲散了。
一行人从老关东私房菜馆里鱼贯而出,每个人的领口都冒着刚吃完饭的热气,和冷空气一碰立刻化成白雾,一团一团地在灯光下升起又散去。
沈煜把大家带到了索菲亚教堂前的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