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寒最先鼓起了掌。他从灯柱上直起身来,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一下一下地拍,掌心拍到发红,手套的掌心里积了一小片雪,被他拍得飞溅起来。
他拍得很用力,用力到手套都被拍得微微发响,每一下都像是在说“你唱得好”。
然后是邓朝,然后是陈赤赤,然后是范至毅和高瀚雨,然后是所有人。
掌声在空旷的雪夜广场上回荡,被教堂的砖墙接住,又反弹回来,和大雪混在一起,传出去很远,远到松花江对岸的灯火都好像在微微颤动。
没有人喊,没有人尖叫,没有人起哄。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拍着手,看着台上那个站在大雪里、肩头积了一层白雪的人。
他们的掌声不是给一首好听的歌,是给一个终于回了家的兄弟。
收工之后,高玉芬把沈煜叫到教堂侧门的石柱旁边。
石柱很粗,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被雪盖住了一半。
她没有端咖啡,也没有拿台本,只是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广场上正在冒雪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
执行导演正指挥场务把音频线盘好塞进防雪袋,线在手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动作很快,手指冻得发红。
灯光师把串灯从石栏杆上解下来,一串一串地绕在胳膊上,边走边抖雪,动作匆忙,因为雪越下越大了。
她看着这一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收官站的方案定了。”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也比平时慢半拍,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像是写在纸上盖上章就不会改的公文。
“北京,五棵松体育馆。”
沈煜微微愣了一下。
五棵松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