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包厢门被敲响了。
王彪警觉地直起身:「谁?」
「彪哥,楼下有人找。」
服务生的声音传来,「说是你老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一个人,戴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
王彪皱眉。
他的“老朋友”里可没什么斯文人。
他摸向腰后别着的匕首,起身开门。
走廊上站着的男人确实很斯文。三十出头,金丝眼镜,白衬衫黑西裤,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像个刚下班的白领。
但王彪注意到,这男人的站姿很稳,肩膀放松,眼神平静。
这不是普通上班族该有的状态。
「你是谁?」王彪挡在门口,没让人进去的意思。
男人推了推眼镜,微笑道:「王彪先生?我是叶听白先生的助理,姓陈。叶先生想跟你谈笔生意。」
叶听白?
王彪脑子嗡了一声。
那个影帝?他怎么会?
「这里不方便。」
自称陈助理的男人侧身示意楼梯方向,「楼下有车等。放心,只是谈谈。叶先生说,你会有兴趣的。」
王彪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跟着下了楼。
酒吧后门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叶听白轮廓分明的侧脸。
王彪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调,和酒吧的烟酒味形成鲜明对比。
叶听白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屏幕上正是王彪的个人档案。
从出生证明到犯罪记录,一应俱全。
「王彪,四十二岁,江城本地人。」
叶听白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十九岁因打架斗殴被拘留,二十五岁因寻衅滋事判一年,三十九岁因故意伤害罪判三年。上个月十五号刑满释放。」
王彪的后背渗出冷汗:「叶、叶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薇薇的母亲通过三个中间人找到你,给你转了十五万,让你‘教训’夏知许。」
叶听白终于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王彪感到莫名的压迫感。
「任务要求:制造一场‘意外’,让她至少住院三个月。时间限本周内完成。对吗?」
王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有两个选择。」
叶听白将平板电脑放到一边,「第一,按原计划行动。我会在你动手前报警,证据确凿,数罪并罚,这次至少七年。而且我保证,你在里面的日子不会好过。」
「第、第二呢?」王彪声音发干。
「第二,」叶听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里是二十万现金。拿着钱,今晚离开江城,永远别再回来。」
「走之前,把你和林薇薇母亲的通话录音、转账记录、以及她给你的行动指令,全部交给警方。」
王彪盯着那个鼓鼓的信封,喉结滚动。
「顺便告诉你,」叶听白补充道,「《法治前沿》的记者已经盯上城南看守所了。」
「林薇薇自身难保,她答应你的尾款,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但我的二十万,现在是实实在在在你手里。」
车厢里安静了十几秒。
王彪颤抖着手,接过了信封。
厚度和重量告诉他,这里面确实是真钞。
「我需要时间考虑。」
他嘶哑地说。
「你有一个小时。」叶听白看了眼腕表,「一小时后,如果我收不到你去公安局的消息,第一个选择自动生效。」
王彪推门下车,脚步有些踉跄。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
下午两点十七分,江城公安局接到一封匿名快递,里面是一个U盘和几张打印的转账凭证。
U盘里存着三段录音,清晰记录了林薇薇的母亲如何指示中间人联系王彪,如何商量报酬,以及如何具体描述要对夏知许实施的“教训”细节。
三点整,《法治前沿》记者陈悦接到线报,第一时间赶往公安局。
四点二十分,城南看守所所长被上级紧急约谈。
五点,检察机关宣布对林薇薇案启动补充侦查程序,重点调查其是否涉嫌“指使他人实施故意伤害”和“妨害司法公正”等新增罪名。
晚上七点,夏知许的手机收到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
「搞定。」
她看着屏幕,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
微博上,#林薇薇新增罪名#的话题已经爆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白莲花女星,如今成了法制节目里的典型案例。
她的超话被永久关闭,粉丝后援会宣布解散,百科词条里的“代表作”一栏,被网友自发加上了“法制进行时特别报道”的标签。
真正的身败名裂,不是没人讨论你,而是所有人都用最鄙夷的语气提起你,把你的名字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后世的反面教材。
夏知许关掉手机,打开电脑里那份即将完成的联名信草案。
林薇薇的篇章,可以翻过去了。
但她的战场,才刚刚拓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