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如意长鞭出手,将那监工拽着,连人带鞭直接撞上树干,撞出了地上伤者同样的重伤。
那监工很快昏迷过去,珠珠见此,把人往上一抛,丢在了树杈上。
其他一块劳作的人直到监工的血从树上滴下,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他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既不敢反抗,也不敢求饶,恰如引颈就戮、任人宰割的羔羊。
光是这个做派,已经可以想见刘家治下的林邑到底是怎样磨灭人性的地狱了。
也难怪谢不疑一心想要平定南方沿海,甚至不惜借八万春之力,以国土换百姓重见天日。
她叹了口气,让徐立等人过去与这些百姓交谈,趁机打听消息。
从这些人口中,珠珠他们知道了,刘家掌权的林邑北接横山,以芽庄城的刘家祖屋为中心,是绵延千里的平原,种植了大量的果园和粮食。
林邑境内百姓约十万,都是和他们一样,从自由身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刘家家奴。
日日起早贪黑辛勤劳作,换取一碗照得清人影的稀粥聊以度日 。
精疲力竭、伤痛疾病和时时刻刻的饥饿下,每天听着鞭声起床、在鞭挞中劳作、用食、继续劳作、休息,再次听着鞭声起床。
周而复始。
在这片土地上,老者已是稀缺,大多数人活不过二十五岁。
“你们就没想着反抗吗?十万人,一人丢块石头都能把这刘家人给砸个稀巴烂吧?”
听到此处,珠珠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亲口问了被救下的伤者。
走近了看,就会发现这些外表黑瘦的汉子,其实年纪都不大,最多十七八岁。
但人人身上都结着深深浅浅的疤痕,眼底也是一片麻木灰暗,半点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活力朝气。
那受伤的年轻人自称阿牛。
他按着徐立帮忙包扎好的伤口,也不敢看珠珠,仿佛多看对方两眼,就是玷污了仙人似的,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话。
“我阿娘、阿姐和妹妹都在刘家里做活……”
这片土地上男子是永不停歇的牛马,女孩则是刘家天生的奴婢。
他们被刘家掌控着吃喝、生死和感情,从一生下来就是刘家的私产,哪怕心有不甘,也只能在不甘中榨干自己所有血肉,然后在不甘中走完短暂的一生。
这下不单是珠珠,就连站在旁边护卫的徐家亲卫们都不由得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