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万事兴,总比婆媳不和、姑嫂不睦要好。
徐百溪揭开碗盖,在心里反复劝说自己不要泛酸,但还忍不住往自己亲娘、亲妹、亲媳妇脸上瞟了一眼又一眼。
说得那么投入,三个人,这么久了就没一个抬头看他的。
唉,这种时候。他应该跟着阿爹和大哥出去打流寇残兵。
徐百溪百无聊赖地用碗盖、来回拨弄着碗中漂浮的茶叶,怀念起了平日里陪着他一块坐冷板凳的两个亲人。
二哥徐百山?
他不算数。
那闷葫芦的性子,说不定还觉得没人要他说话是件好事呢。
珠珠指着卢月特意在战舰顶部加的箭楼,问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屋中另外三人不明所以,跟着珠珠往厅外走去。
等他们一行转过回廊,出了客院,入了珠珠所住的沧浪园,文湄三人才听到书房传来的争执声。
说是争执,其实更像是一人在慷慨激昂陈词,并没有与他争执之人的回应。
“佃科规矩,那都是老祖宗定好的!南方各地自孟朝之时,就按着这规矩行事。”
“是,这百年来,先是张家,又是刘家,轮着占了所有田地,百姓用不上这规矩,但规矩就是规矩啊。”
说话的声音是个年迈老者,说到痛心疾首之处如杜鹃泣血,声嘶力竭。
“您分田是为民考虑,这无可厚非,但这征粮规矩怎么好改呢?这是要出大乱子的。”
正所谓牵一发动全身,八万春占了土地,成了林邑三地之主,正是要与当地磨合,相互习惯之时。
分田是好事,不会有人反对。
但要改孟朝传下的征粮法令,却少不了反对之声。
那老迈声音虽然话不客气,但他秉持的“一动不如一静”也确实有些道理。
文湄脑中一转,就知道必是谢不疑那十三策下发后,户房的主事过来抗议了。
想到谢不疑那温和脾性,护短的岳母打算进去帮女婿撑撑场子。
只是她刚抬步,就被珠珠拦下了。
素来娇气的女儿轻而缓地、冲她摇了摇头,脸上是她不曾见过的骄傲神色。
“他可以解决的。”
珠珠压低了声音,小声和阿娘、兄嫂解释了一句,继续侧耳听书房里的对话。
要是那老头真欺负她夫君,也该是自己这个妻子进去痛揍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