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碰过这些废片?”沈前锋问。
“没有。”放映员摇头,“他全程只碰了两个东西:一是装胶片的铁盒,二是掏钱时用的钱包。废片筐在墙角,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沈前锋盯着血迹,大脑飞速运转。
不是直接接触留下的。那只能是在别处沾染了血迹的手,在接触其他物体时,血迹被蹭到了那些物体上,然后又间接沾到了废片上。
比如,装胶片的铁盒。
“那个铁盒还在吗?”
“在。”放映员走到墙边一排铁皮柜前,打开最下面一格,取出一个深灰色马口铁盒。盒子大约两本书大小,盖子边缘已经有些锈迹。
沈前锋接过铁盒,打开。
里面是空的,只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但他没有放过任何细节,把铁盒内外仔细检查了一遍。
内壁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道很浅的刮痕。
刮痕很新,金属表面被刮掉漆层后露出的底色还是亮的,没有氧化发暗。刮痕边缘不规整,像是被某种带有棱角的硬物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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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自己随身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放大镜——同样是侦查套装配件——仔细观察那道刮痕。
刮痕底部,有极细微的褐色颗粒。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刮痕里夹出一点点颗粒,放在随身携带的透明证物袋里。颗粒太小了,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放大镜下能看出是干涸的血痂碎裂后的状态。
“他送来的胶片,原来就装在这个盒子里?”
“对。”放映员肯定地说,“他亲手从大衣内袋取出来的,铁盒外面还包了层油纸。我拆开油纸时,他左手一直扶着铁盒边缘——就是虎口缠纱布的那只手。”
逻辑链补上了。
那人左手虎口受伤,纱布渗血。在拿着铁盒时,血迹透过纱布沾到了铁盒边缘。后来铁盒被放入柜子,可能在移动过程中,盒内壁刮蹭到了柜子里的其他东西——比如其他胶片盒的金属扣——把血迹刮下来一点,留在了那道刮痕里。
而废片筐最上面那几段废片,可能之前就放在柜子里,和这个铁盒有过接触。
或者……
沈前锋看向放映员:“你今天整理过废片筐吗?”
放映员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中午换完影片后,我把前几天积攒的废片统一收拾了一下,装进这个筐里。有些废片原本是散放在柜子格层上的。”
这就对了。
那些沾了血迹的废片,原本可能和铁盒放在同一个柜子格层上。在收拾过程中,血迹被间接沾染。
沈前锋重新看向那段带血迹的胶片。
他把胶片小心地装进另一个证物袋,然后站起身:“铁盒我带走。今天的事……”
“我什么都没看见。”放映员抢在他前面说,眼神第一次直视沈前锋,“我就是个放电影的。谁给钱,我给谁放片子。放完,拿钱,关门。”
沈前锋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钞票放在倒片机上——比那人给的三倍价钱还多一张。
“再加一条。”他说,“如果有人问起今天谁来过,就说是个戴眼镜的教书先生,来考察电影院建筑结构,说是要写什么租界建筑史。”
放映员接过钱,没数,直接揣进兜里:“戴眼镜,教书先生,考察建筑。记住了。”
沈前锋不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