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砸在青铜残片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那滴血没有渗进金属缝隙,反而鼓成一颗浑圆的露珠,在废墟死寂的空气中微微颤着。
风停了,云不动了,连悟空耳尖那根猴毛都僵在半空。
他站着没动,金箍棒还拄在地上,棒身温热,像是刚打完一架的骨头,在缓缓散热。
左眼混沌星图转得有点涩,像磨坏的齿轮卡了灰。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黑红混杂的血渍沾在毛手上,没擦。
刚才那一口血喷出来,不是普通的伤,是天道反噬顺着金瞳倒灌进来的命理寒针,扎得五脏六腑都在抽筋。
现在胸口还闷着一股浊气,压得呼吸不顺。
“补丁都能往上钉……”他低声咕哝,“这天道,真当自己是裁缝铺子?”
话音落下,他忽然一拧腰,腾云而起。
云头没往花果山去,也没奔灵山,而是直坠幽冥——地府。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选了这条路,但肚子里那股反劲儿推着他走。
生死簿、轮回道、忘川河……
这些地方管的是命根子,要是天道真有人在偷偷改命,第一个出问题的,就是这儿。
云头落地,脚踩焦土。
九幽炼狱到了。
可眼前景象不对。
按理说,这地界该是烈焰冲天,九朵业火红莲灼烧罪魂,哭嚎声日夜不绝。
可现在,啥也没有。
火灭了,声哑了,连空气都干得发脆。
放眼望去,满地炭化的枯枝蜷缩在裂开的地皮上,那是红莲的残骸。
花瓣全焦了,像被火烧透的老树皮,轻轻一碰就得碎成灰。
悟空皱眉,金箍棒往地上一点。
这一击不重,但震劲往下透了三丈,竟没引出一丝地脉热流。
地下空了,热源断了。
“邪门。”他啐了一口。
抬脚往前走,靴底碾过焦土,咔嚓作响。
越靠近森罗殿,阴气越稀薄。
往常这会儿早该有鬼差巡逻,牛头马面守门,可今天,门开着,里头静得吓人。
他大步迈进大殿。
平心娘娘站在生死台前,背影笔直,指尖悬着一道金纹,正一点点溃散成光点。
那纹路古老,带着战意的锋芒,是刑天赐福符文。
传说这符文能护住地府核心法则,不让外力篡改生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