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站在极乐世界边缘的香林里,脚踩落叶,鼻尖是露水混着檀香的味道。
远处钟声悠悠,莲花缓缓开,一切照旧。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刚从地宫出来,识海里的混沌珠虚影比七日前凝实太多,像块老木头被火烤干了潮气,沉甸甸地压在神魂中央。
那面源码石壁已被他啃下近半,不是全吃,而是学会了怎么嚼——往后哪怕只看一眼,也能咂摸出三分门道。
“干粮吃得差不多了。”他咕哝一句,尾巴甩了两下,“该换地方了。”
话音落,筋斗云腾空而起,金光划破云层,直往东去。
半个时辰后,脚下山河变换,城池显现,旗幡上写着“灭法国”三字。
城门不高,守卫不多,百姓进出如常,但人人走路低头,见了和尚绕着走,连庙前石阶都长满了青苔。
他落下云头,化作个游方道人,灰袍草鞋,手里摇着把破蒲扇,晃进了城南茶肆。
“听说没?北街李家那小子昨儿偷偷拜佛,今早就让人押到寺里剃度去了!”
一个老汉压低嗓门,“咔嚓一刀,头发落地,法力也没了,现在连灶火都点不着!”
旁边人直摇头:“这国法邪门得很,修行人进不得城啊。谁沾‘佛’字,谁就废功,连根骨都断了。”
“可不是嘛,国王下令,全国禁佛,唯独皇家寺院能留僧,还得是他亲自批准——说是防外道,其实是怕别人比他厉害。”
孙悟空听着,嘴角一勾。
他还真没见过这种事:剃个头,就能把人修为削干净?
寻常封印术都得画符念咒祭阵法,这倒好,动动手刀就行?
有意思。
他收了扇子,起身便走,直奔城西那座金顶大寺。
寺门高阔,匾额无字,两尊金刚怒目而视。
他抬腿就进,没人拦。
扫地的小沙弥抬头看了眼,吓得笤帚掉了,转身就跑。
片刻后,钟声响起,沉重缓慢。
大殿前广场铺满青砖,中央设一高台,台上摆着香案、戒尺、铜盆,还有一把乌黑发亮的戒刀。
一群僧人列队而立,神情肃穆。
脚步声传来,黄罗伞盖开道,文武百官簇拥着一人登台——正是灭法国国王。
紫袍玉带,冠冕垂旒,眼神却藏着几分疲惫与焦躁。
“来者何人?”国王开口,声音洪亮,带着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