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残柱顶端,膝盖压着断裂的云石,一手撑地,指节泛白。
血从嘴角淌下,在下巴凝成一滴,砸进裂缝里没了声息。
这身子快散了架,五脏像是被谁拎出来拧过一圈,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可他知道,不能停。头顶那道掌印裂了口,佛光正往外涌,天庭不会让他喘气。
他咬住左臂,獠牙刺破皮肉,疼得眼前一黑。
但这痛来得正好,把快要涣散的神识硬生生拽了回来。
左手还死死攥着插在地上的斩道刃,冰晶暗淡,共工的记忆画面卡在撞山前一刻,像块冻住的镜子。
寒流顺着刀柄往他经脉里钻,阴得发麻。
这是弱水本源,极阴之物,得压住体内乱窜的火。
他记得海底那根冰髓,是共工撞山时碎下来的,冷得能冻住时间。
他闭眼,将这股寒意引向丹田,一路沉下去,像往炉底泼雪。
可刚稳住冰脉,胸口就猛地一烫。
三昧真火残焰还在烧,那是早年大闹天宫时吞下的余烬,藏在心窍里多年,如今被外力一激,竟要反噬主人。
火往上冲,寒往下坠,两股力量在他经络里对撞,骨头缝里噼啪作响,皮肤开始龟裂,渗出细密血珠。
“再这么下去,老子还没被人打死,先把自己炼成炸药包了。”他骂了一句,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血。
不行,得找个法子让它们转起来——不是互掐,是循环。
他右眼缓缓睁开,金瞳深处混沌星图无声旋转。
这一眼,不是看外头,是往自己肚子里瞧。
雷呢?
紫霄神雷的种子还在不在?
念头一起,金瞳微颤,一丝电光从瞳孔深处抽出,细如发丝,却带着撕裂虚空的暴烈气息。
他不敢多取,只捻出一缕,让它顺着督脉游走,点过脊椎七穴。
电蛇过处,肌肉抽搐,神经如遭鞭打。
但他顶住了,反而催它更快。
雷动,则火燃。
那一丝雷光撞上心口的三昧真火莲心,轰地炸开一团赤焰。
火势暴涨,直扑丹田寒潭。
水遇高温即蒸,弱水本源瞬间化作寒雾升腾,沿着任脉逆冲而上,裹着湿气扑向雷脉。
水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