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使臣脸色变了变,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诏书边缘。
他本以为这帮人会吵嚷争辩,或是怒而拒诏,可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竟是那个一直沉默的和尚,更没想到他说出的话,竟像是早就知道背后是谁在操控。
悟空没动。
他的金瞳还在运转,混沌星图缓缓旋转,刚才那段记忆的画面仍未散去。
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菩提祖师当年教他法术时总在叹气,为什么每次他吞噬法则,那位老神仙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意外。
他是被设计出来的破局者,也是被期待失败的牺牲品。
“你说要破局。”悟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裂谷的温度降了下来,“那你早知道了?”
唐僧点头:“我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我等你走到这一步,才敢说这句话。”
“所以你是故意的?”悟空盯着他,“十世轮回,每一难都踩在刑天的痛处,你都知道?”
“我知道。”唐僧直视着他,“我也恨过。可恨没用。只有等到你拿到干戚,唤醒战神装,金瞳能触及更高层次的法则,才能看到真正的布局。”
悟空握紧干戚,斧柄上的纹路硌着手心。
他曾以为自己是在打破规则,现在才发现,他一直在按别人的规则走。
连他的反抗,都被算好了时间、地点和方式。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回头?”他问。
唐僧笑了下:“你要回头,就不会站在这里听我说完。”
使臣终于忍不住了,高声道:“尔等休得妄言!天庭诏令,岂容亵渎!若再不接旨,便是抗命,三界共讨之!”
这话一出,猪八戒直接骂了出来:“讨你祖宗!老子当年在天河水军的时候,你们这些礼部小官见了我都得跪着说话!现在装什么大瓣蒜?”
沙僧冷冷补了一句:“你身后站着玉帝,玉帝身后站着鸿钧。我们不接的不是诏书,是棋盘。”
使臣脸色发白。
他本是来走个过场,逼对方低头认罪,好回去交差。
可眼下这四人站在一起,气势如山,连他脚下的玉辇都在轻微晃动。
他不敢再说话,也不敢走。
走了就是临阵脱逃,回去也得被贬;留下,又怕一句话说错惹来杀身之祸。
悟空这时动了。
他抬起干戚,轻轻在地面划了一下。
没有巨响,也没有震动。
可那一道痕迹所过之处,岩石无声化粉,地脉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整片北俱芦洲的地壳仿佛被惊醒,远处几座残峰开始倾斜,灵气如潮水般向他们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