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使?来找他做什么?
他李枕与周室唯一的交集,似乎也只有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召公了。
“来人多大年纪,可曾通报名讳?”李枕放下筷子问道。
桑季摇头:“回邑尹,来人约莫三十余岁年纪,气度雍容,不似寻常人。”
“他只说是奉周王之命,特来封赏邑尹,并未详报姓名,但随行带有护卫与随从,仪仗不俗。”
“周室来封赏我?”李枕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更甚。
“我乃六国之臣,与周室并无瓜葛,何功之有,周室又有何名目来封赏我?”
这时,一直安静用膳的妲己缓缓放下手中的陶碗。
她的脸色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寻常消息。
“管他何人,所为何来,不见便是。”
妲己目光转向李枕:“周人此时遣使来见你这六国邑尹,无非是欲行那离间之计,在你与偃林之间制造隔阂。”
“你若见了,无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哪怕你分文不取,忠心可鉴,猜忌的种子也已种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拒之门外,让人将他赶走便是。”
妲己见惯了大风大浪,以前在朝歌的时候,也没少玩过一些肮脏手段。
此刻的她,展现出了曾经在朝歌政治漩涡中心的敏锐政治嗅觉与对这种事情该有的敏感。
李枕听完,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妲己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的顾虑,我明白,只是……”
“如今的周室,能人辈出,既然他们盯上了我,刻意找上门来,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今日不见,他日亦会有其他由头。”
“倒不如大大方方见上一见,看看他们究竟想唱哪一出,又是如何出招。”
“知道了对方的路数,我们才好思量,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不是?”
李枕转头对恭敬等候的桑季吩咐道:“去,请那位周使过来吧,态度要恭敬些。”
“喏!”桑季见邑尹已有决断,立刻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妲己见李枕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只是拿起汤匙,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中的粟粥,淡淡道:
“既然你心中有数,那便见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