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梦。
可心里那股子狠劲还没散,甚至带着点说不清的解气。我摸着胸口,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梦点燃了,烧得我坐不住。
要是……要是娘真的是被冤枉的,真的遭了毒手,我该怎么办?
用刀?像梦里那样,恐怕真的近不了身。用枪?父亲那把枪藏得严实,我连怎么开保险都还没摸透。
得准备。我想。找把三角刮刀去,听大孩子们说,那玩意儿捅进去,神仙都难救。还得想办法把父亲的枪偷出来练练,别到时候手忙脚乱,打不中目标。
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缠得我喘不过气。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黑板,脑子里全是怎么报仇的法子。作业更是胡乱划几笔就交上去,心里烦得像塞了团乱麻。
那天上午,收红领巾费。我后桌的张洁,东大营部队家属院的,低着头在书包里翻来翻去,脸涨得通红。
“忘带了?”我听见她同桌问。
她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摸了摸口袋,早上跟外婆要了买红领巾的钱,外婆问要多少,我说不知道,外婆给了我五毛,说多出来买糖吃吧,交了一毛二,还剩三毛多。我把钱抽一张二毛的出来,递到她桌上:“借你。”
她抬起头,看了看那两毛钱,又看了看我,忽然皱起眉,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周围的人听见:“谁要你的臭钱。”
嗡的一声,我脑子里像炸了个响雷。周围好像有人在笑,又好像没有,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她一句话踩得稀碎。我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抓过那两毛钱,三下两下撕得粉碎,狠狠扔在地上。
“不要拉倒!”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中午快放学的时候,朱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要去我家家访。
朱老师来的时候,我们刚开饭。一张小方桌上,摆着一碗腌咸菜,一盆炒鸡蛋,还有一大碗油条酱油汤,炒鸡蛋已被我们四只小猴子抢完了,油花在汤面上浮着,这就是全家人的下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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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正给弟弟夹油条,看见朱老师进来,赶紧擦了擦手站起来:“朱老师,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