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知道,原来酒是越存越好喝的。那天我是真没控制住,兰英她爸就喝了一杯,剩下的大半罐,差不多都进了我的肚子。等我打着饱嗝告辞时,脚步都有点飘了。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我扶着自行车站在门口,跟他们道别。
“以后常来玩啊!”兰英她妈在门里喊。
兰英送我到院门口,站在栀子花旁边,看着我笑:“路上慢点。”
“嗯,你回去吧。”我跨上自行车,脚蹬子一踩,车链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秋泾古桥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桥两边的石栏杆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我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前走,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河水的潮气,酒意醒了大半。
就在走到桥中间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今天是星期天。
我又忘了去公园取东西。
我停下脚步,扶着冰凉的石栏杆,低头看着桥下的河水。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亮,像撒了满地的星星。河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吹得我后颈发麻。
又忘了。
这已经是第二个星期天了。
我望着公园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还会再等吗?还是说,早就觉得我是个不守信用的人,再也不会去了?
我叹了口气,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只能等下个星期天了。可下个星期天……我会不会又忘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晚风都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缠缠绵绵地绕在心头,散不去了。
(秋泾怅约)
醉里逢君记旧言,
梦惊剑影落枕边。
栀香再误桥边约,
月满秋泾风自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