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带着孩子的河北妇人附和:“是啊,他叔,要不是陆青天收留,俺娘俩今年冬天还不知道在哪挨冻受饿呢……如今还能看戏,这真是托了皇上的福,托了陆青天的福啊!”
几个半大的小子则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模仿着台上武生的动作,嘻嘻哈哈,打闹不休。
这喧天的锣鼓和众人的欢声笑语,极大地冲淡了思乡之情与劳作的疲惫,一种“此即吾乡”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在无形中慢慢滋生。
陆仁有时也会轻车简从,悄然来到现场,站在人群最后方的阴影里,看着这片热闹欢腾的景象,看着那一张张洋溢着简单快乐的脸庞,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欣慰。工科之用,不仅在器物,更在人心。
处理完总局的事务,家的温暖便成了主旋律。泡子河胡同的陆家小院,今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不仅自家团聚,隔壁的赵德柱一家,以及沈默和他的母亲、妹妹,也几乎是天天聚在一处过年,俨然成了一个和睦的大家庭。
晌午后,窗外寒风依旧,屋内却暖意融融。最大的娱乐活动自然是陆仁早已“发明”并教会众人的麻将。此刻,两张八仙桌便摆在了烧得暖和的堂屋里。陆仁、赵德柱、沈默、赵有财一桌,战况激烈。赵德柱嗓门最大,咋咋呼呼,“碰!”“杠!”“哈哈,清一色!给钱给钱!”兴奋得直拍大腿。沈默则一如既往地沉稳,眉头微锁,精于算计,常常不动声色地就听了牌,让对手防不胜防。陆仁打法灵活,时而出奇制胜。赵有财则是老怀畅慰,输赢都乐呵呵的,享受着儿孙绕膝、家业兴旺的天伦之乐。
另一桌则是女眷专场,张氏、沈母、二娘、以及一位堂婶,节奏慢了许多,却更显温馨。哗啦啦的洗牌声中,夹杂着家长里短的闲聊和轻轻的笑声。丫丫、大丫、二丫、三丫和沈静几个小姑娘则乖巧地坐在一旁观战,不时低声交流几句,偶尔也会被允许上手摸两把,引来一阵善意的调侃。
麻将玩了好一阵,天色渐晚,陆仁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和呼啸的北风,忽然那股对前世热辣滚烫的思念又涌上心头。
“诸位,玩了这许久,腹中想必也有些空了吧?今日咱们再吃个新鲜玩意儿,驱驱寒!”陆仁笑着站起身宣布。
众人皆好奇地望过来。陆仁立刻指挥起来:让厨娘将早已定制的两个黄铜暖锅搬上来,锅中间有炭膛,放入烧得正红的蜂窝煤块。又吩咐仆役将早已备好的、切得薄如蝉翼的鲜羊肉片、洗净的白菜、冻豆腐、宽米粉、干蘑菇等物一一端上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个锅子里的汤底,一个清亮澄澈,飘着几片香菇、葱段、姜片,乃是鲜美的清汤;另一个则颜色深红油亮,里面翻滚着茱萸、花椒、姜片、蒜头、豆豉等物,散发出浓郁刺激的辛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