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仿佛平地惊雷!远比他们听过的任何火铳、甚至佛朗机炮的声响更加集中、更加暴烈!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硝烟和泥土冲天而起!地面明显震动了一下!
待硝烟稍稍散去,只见落点处已被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洞,坑周围的冻土被掀开,散布着无数细小的、灼热的金属破片,深深地嵌入了四周作为靶子的草人甚至更远的木桩之中!
校场之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面带嘲弄的将领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朱晖猛地从掩体后站直身体,脸上的轻慢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惊骇和狂喜交织的神情!他是沙场老将,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绝非吓唬马的玩意儿,这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瞬间收割生命的战场凶器!
“这…这…”一个千总指着那还在冒烟的坑,手指都在颤抖。
“老天爷…这要是扔进人群里…”
“鞑子的皮甲…绝对挡不住这些铁片子!”
崔溥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他走上前,开始详细讲解:“此物名为手雷,拉弦后约四息爆炸。有效杀伤半径三丈。可用于守城时投掷城下,可用于步兵结阵时抵御骑兵冲击,亦可由精锐小队携行,用于夜袭、伏击。此外,”他拿起另一枚,指着引信部位,“若遇敌军箭雨,或需远程打击,亦可将其绑于箭杆之上,由强弓射出,虽精度稍差,却能覆盖更远距离。”
朱晖早已激动得大步走到场中,亲自捡起一块还烫手的破片,反复观看,又看了看那爆炸坑,猛地一拍大腿:“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刘尚书和陆郎中真是送来了及时雨!崔专员,你们立了大功!”
他立刻转身,对还在震惊中的众将吼道:“都看清楚了吗?此乃破敌利器!各营立刻选派最机灵、臂力最好的士卒,由崔专员的人负责教导,尽快熟练掌握!尤其是夜不收和选锋营,优先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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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众将轰然应诺,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迫不及待。
当晚,朱晖特意在总兵府设宴,款待崔溥一行。席间,老国公兴致极高,不断询问手雷的制造原理、使用技巧,对陆仁和西山的格物之学赞不绝口。崔溥也一一解答,言辞间对陆仁充满了敬佩。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忽然,一名哨兵浑身是血、踉跄着冲进大厅:“报——国公爷!紧急军情!西边三十里外的张家堡,遭大队鞑靼骑兵袭击,人数恐近千!正在烧杀抢掠!”
厅内气氛瞬间凝固!
朱晖猛地放下酒杯,脸上醉意全无,眼中杀机毕露:“好胆!真当我大明无人了吗?!传令!神机营左卫、骑兵营右卫即刻集结!随本帅出战!”
他目光扫过崔溥,忽然道:“崔专员!你带来的那批‘手雷’,可敢随军一试锋芒?”
崔溥站起身,肃然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好!”朱晖大吼,“调一箱手雷,随神机营行动!崔专员,你带人跟着,现场指导!”
马蹄如雷,火把如龙。大明边军精锐迅速出动,直扑张家堡。
赶到时,只见村庄已多处起火,哭喊声、狞笑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约八百余名鞑靼骑兵正分散在村落各处,肆意抢掠杀戮,显然并未料到明军会来得如此之快。
朱晖登高一望,立刻下令:“神机营!占据村东高地,火铳列阵!弓箭手掩护!骑兵两翼包抄,截断其后路!持手雷的选锋营小队,隐蔽接近至村口敌军聚集处,听号令投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