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她说。
墨清音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最嫩的鱼肚子肉。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就一年前——刚来这个家的时候。
那时候她想的是,飞升失败就重卷一遍,把仇人卷死,把家卷好。
她没想过的是,这个家会卷成现在这样。
有这么多人。
有这么吵。
有这么亮。
她把那块肉放进嘴里。
很烫。
但很好吃。
——
深夜,人散尽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碗筷,和槐树上那两盏还在亮着的灯。
阿梧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光珠贴在他脸边,金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像跟着他的呼吸。
墨清岚歪在椅子上,酒劲上头,也睡得不省人事。
墨清雨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混着她偶尔哼的小调。
墨清音一个人坐在门槛上。
那团光——星核——静静悬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沙沙响。
她忽然想起昆仑的风雪。
想起井底的黑暗。
想起岛上那个叫桐的人消失前的笑容。
想起那个声音说:
“你可以回家了。”
她把那团光轻轻托在手里。
光温温的,像一颗心跳。
“以后,”她轻声说,“就待在这儿了。”
光闪了闪。
像是在说:好。
远处,育苗工厂的灯一排排亮着,像散落在山坳里的星星。
更远处,河滩那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赵永年的板房拆了,设备运走了,那些被替换的基石也被重新挖出来换掉。
但墨清音知道,那不是结束。
只是另一个开始。
总有一天,会有新的“赵永年”来。
会有新的夜袭,新的黑暗,新的考验。
但没关系。
因为这里——
有槐树,有瓜藤,有厨房的香味。
有姐姐的酸菜鱼,有哥哥傻笑的脸,有阿梧和光珠抢肉吃。
有这么多人。
这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