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选择复杂的文明史诗或哲学论述。苏茜坚持认为,越是宏大,越容易被拆解成数据流。她选择了一样最简单,也最复杂的东西——
一首摇篮曲。
不是任何已知的乐曲,而是苏茜根据自己对龙脉脉搏的感知,对新生婴儿啼哭的记忆,对风中种子破土那一刻悸动的共鸣,即兴编织出的一段旋律。这段旋律毫无规律可言,充满了突兀的转折、不和谐的音程、甚至长时间的静默。但它蕴含着一种原始的、关于生命诞生、成长与延续的……纯粹意味。
他们动用了一座大型“共鸣建筑”的全部能量,将这段旋律不是作为声波,而是作为高度凝练的、承载着特定“意义”的能量信息流,如同聚焦的灯塔光束,射向“纯净区”的核心。
信息流触及冰蓝色区域的瞬间,并未引发激烈的对抗。
那片绝对的秩序领域,仿佛停顿了一下。
扩张停止了。
冰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其内部那不断自我优化的几何结构体再次浮现。它没有形态变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接收,在……运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观测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反应。
几分钟后,那光体结构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其散发出的秩序波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仪器捕捉的……紊乱?不,不是紊乱,更像是一种……困惑的涟漪。
它似乎“听”懂了旋律中蕴含的关于“生命”的意味,但这意味无法被纳入它现有的任何数学模型中。生命诞生是概率?成长是熵减?延续是信息传递?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无法绝对预测的变量,都与它追求的“绝对优化”和“零冗余”相悖。
这段旋律,像一颗投入绝对零度环境中的水珠,并未立刻冻结,而是在其内部引发了关于相变临界点的、复杂的物理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