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只有几支手电和荧光棒提供着有限的光明。光束切割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一小段翻滚的河水、湿滑的岩壁和头顶垂下的、偶尔滴水的钟乳石。水声在封闭的岩洞中被放大，哗哗作响，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空气潮湿阴冷，混合着水汽和岩石的气息。

他们沿着地图指引的方向，顺着暗河，向未知的下游行进。

最初的几百米还算顺利。河道相对平直，宽度变化不大，水深基本维持在膝盖到大腿之间。虽然行走艰难，但并未遇到明显的障碍。

然而，随着深入，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河道开始收窄，水流明显变得湍急起来，冲击力加大。河床也变得起伏不平，时而出现较深的坑洼，需要提前用木棍探测绕行。岩壁上的荧光苔藓逐渐稀少，黑暗变得更加浓重，只能依靠手中摇曳的光源。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和某种有机质腐烂混合的异味。

“小心！前面有漩涡！”王贵忽然低吼一声，身体猛地一顿，用木棍死死抵住前方一块凸出水面的岩石，稳住了被水流冲得有些偏移的担架。

手电光向前照去，只见前方河道拐弯处，水流因为地势变化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漩涡，水声轰鸣，透着不祥。漩涡边缘，还漂浮着一些难以辨认的、黑乎乎的絮状物。

“绕过去，贴着左边岩壁走！”秦雪立刻指挥。

队伍小心翼翼地贴着左侧相对平缓的岩壁，避开了漩涡的中心。经过漩涡边缘时，能明显感觉到水流的吸力，担架微微晃动，苏婉清和秦雪不得不拼尽全力稳住。

刚绕过漩涡，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水里有东西！”走在后面的小雨忽然惊叫一声，声音带着恐惧。

手电光迅速扫向他脚下。只见清澈的河水中，靠近岩壁的阴影里，几条细长的、半透明状的、仿佛水草又像是某种蠕虫的生物，正随着水流缓缓摆动，其中一条差点缠上小雨的脚踝！

韩医生连忙用木棍将其拨开，那生物似乎没有攻击性，被拨开后便随水流漂走了。“是穴居水螅或某种低等环节动物……应该无毒，但最好别被缠上。”他解释道，但声音也有些发紧。在这种环境下，任何未知的生物都足以让人紧张。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变得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更加警惕地观察着水中和周围的黑暗。

又前行了大约一公里，根据地图估算，距离“虹吸甬道”应该已经不远了。然而，前方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河道在这里似乎到达了一个瓶颈。岩壁向中间挤压，使得河道宽度急剧收缩，只剩下不到两米的宽度。而水位，则明显上涨了！之前只是齐膝深的水，在这里已经没过了大腿，接近腰部！水流因为狭窄而变得更加汹涌湍急，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更糟糕的是，前方的黑暗中，手电光隐约照见河道似乎还在继续变窄，并且……水位似乎还在进一步升高！

“虹吸甬道……”韩医生看着地图，脸色难看，“地图上标注了这段‘狭窄急流区’，但没想到水这么深！‘虹吸’可能指的是这里的特殊水文构造，水流被加速吸入更窄的通道……我们必须涉水通过这段，才能到达真正的‘甬道’入口。”

涉水通过？在齐腰深、流速湍急的狭窄河道里？还要拖着一个重伤员？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水流的力量足以将人冲倒，一旦摔倒，很可能被直接卷走，撞上岩石或者吸入更深的水道！而林枫的担架，在这种水流中几乎无法保持平衡！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河水，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