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苍老的手掌搭上年轻人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孩子,你要记住,帝都的白天属于圣光,但当夜幕降临,阴影里爬满的可不只是老鼠。”
艾伦抬头时,正望见大主教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仿佛刚才那个温和的长者只是精致的面具。
他握紧怀中的圣晶石,忽然明白这场召见不光是岳父对准女婿的关怀,而是猎手在评估自己的猎犬。
窗外的晚钟响起,低沉的钟声里,似乎藏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艾伦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后,会客厅的侧门悄然滑开。
身着月白修道服的伊莎贝拉提着裙摆走出阴影,与方才在密室中主动的模样判若两人。
“父亲。”
乖乖地一副淑女的样子。
她低声行礼,目光掠过桌上的银质托盘。
塞缪尔大主教重新坐回扶手椅,指尖捻着枢机红袍的金线流苏。
“这是个很有才华,也藏有野心的年轻人。”
他望向窗外沉落的夕阳,光芒在瞳孔里跳跃。
“我不反对你们的交往,但你母亲那边——毕竟当年你兄长的事,她至今仍心结难解。”
老主教停顿片刻,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一划。
“有空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很想你。”
伊莎贝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修道服的袖口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望着父亲转身时红袍曳地的背影,忽然想起四年前兄长的堕落……
深夜,塞缪尔大主教独自登上圣光大教堂的穹顶。
他枯瘦的手指抚过冰凉的大理石栏杆,掌心的老茧与浮雕上的荆棘纹路相互摩挲。
东方的天幕正暗中带灰,将下方绵延的帝都城染成一片青灰色,而他的思绪却比这晨雾更加混沌,
女儿对艾伦那点少女心事,在眼下的风暴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红衣主教团的投票必须推迟到三个月后。
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被风撕扯成碎片。